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泉宫是皇家的,孤是储君,带弟弟去,有何不可?”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真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圻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总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你值得最好的。
无论是那盅每日必至的汤药,还是这匹温顺的白马,亦或是那座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踏入的温泉宫。
他都在用行动告诉他:
你在孤心里,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打破规矩,可以不顾非议,可以……可以倾尽所有。
白圻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缰绳。
他不知道该如何承接这份沉甸甸的好意。
只能轻声说:
“谢殿下。”
太子看着他,许久,才缓缓道:
“不必言谢。”
“你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白圻心上。
他忽然明白了。
太子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固执,所有的好……
都源于一个最原始的恐惧,
怕他死。
所以他要他喝药,要带他来温泉,要用尽一切办法,留住他。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但他忽然觉得,被这样一个人放在心上,或许……
也不错。
哪怕这份心意太沉重,哪怕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
但至少此刻,他愿意试着接受。
试着……活下去。
好好地,活下去。
为了自己。
也为了,这个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
温泉
西山温泉宫坐落在半山腰。
太子下马后将缰绳递给侍从,回身时见白圻下马时脚下微微一滞,便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
那触碰隔着衣料传来,掌心温热,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累了?”太子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温泉宫湿润的水汽。
白圻站稳身形,摇了摇头。
太子却没松手,虚扶着他的后腰,引他穿过月洞门,走进一间临水的厢房。
晚膳后,夜色渐浓。
白圻独自踏入汤池时,温热的水漫过腰际,让他舒服地轻叹出声。
他靠在池边的青石上,仰头望着漫天星子,任由热水包裹每一寸肌肤,驱散骨髓深处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轻的入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