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轻轻摩挲着颈侧跳动的脉搏,力道很轻,却让白圻浑身一颤。
“别动。”太子低声说,另一只手撩起水,缓缓淋在白圻肩上。
温热的水流顺着锁骨滑落,没入水中。
太子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水痕,眼神深得让人心慌。
他的指尖随着水流移动,若有似无地掠过白圻的肩头、锁骨,最终停在胸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白圻能清晰感受到那指尖的温度。
“殿下……”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哑了。
太子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这里,”太子的指尖轻轻按了按他心口的位置,“还疼么?”
白圻微微一怔:“什么?”
“那日在东宫,”太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孤攥疼了你。”
他说的是那日他扣住他手腕的力道。
可此刻他的指尖按在心口,问的却分明是另一回事。
白圻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在问——我的心,还疼么?
白圻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在水中轻轻覆上太子的手背。
指尖滑进对方指缝,慢慢收拢,直至十指相扣。
池水微荡,波纹一圈圈漾开。
“不疼了。”他轻声说。
太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许久,然后缓缓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白圻脸上。
那眼神深得像要将人吞没。
“白圻。”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白圻答得很轻,却很坚定。
他当然知道。
知道这样的亲近意味着什么,知道十指相扣在深宫里是何等逾越。
知道眼前这个人,这个高高在上的储君,此刻眼中翻涌的,是怎样危险而炽烈的情绪。
可他不想躲。
不想再猜,不想再试探,不想再在那些若即若离的游戏里耗尽心神。
温泉水太暖,暖得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月光太温柔,温柔得让人愿意相信,这一刻的亲近可以超越身份,超越规矩,超越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太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白圻以为他会松开手,会后退,会重新戴上那副储君的面具。
可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收紧手指,将那只手攥得更紧。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和龙涎香气。
“记住这一刻。”太子的声音低得像叹息,“记住你此刻的选择。”
白圻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度,感受着两人交握的手在水下传递的暖意。
“我会记住。”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