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合上奏折,抬眼看向太子:
“证据确凿?”
“人证物证俱全。”太子声音平静,“账册、往来书信、涉事官员供词,均已封存东宫,随时可调阅。”
皇帝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众卿以为如何?”
短暂的死寂后,一位老臣颤巍巍出列:“陛下!北境战事吃紧,当以大局为重。贪腐之事……可待战后再议!”
“臣附议!”又一人出列,“如今当务之急是增兵幽州,若此时严查贪腐,恐动摇军心,贻误战机啊陛下!”
“臣等附议!”
短短片刻,便有十数位官员出列请命。个个言辞恳切,句句都在为国为民。
太子静静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那些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诸位的意思是,为了所谓‘大局’,就该纵容这些喝兵血、吃空饷的蛀虫?就该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拿着破刀破枪去送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一百二十万两军费,若真用在北境,可置办多少冬衣?可补给多少粮草?可更换多少军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出列的官员:
“还是说……诸位大人中,也有人分了这一杯羹?”
这话太狠了。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那几个出列的官员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太子所言有理。”
他站起身,将那卷奏折重重摔在御案上:
“传朕旨意——户部侍郎张谦、李固,兵部郎中王俭、孙文、周明,贪墨军费,罪证确凿,即刻革职下狱,抄没家产,三日后……斩。”
最后那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大殿中。
几位涉事官员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
“至于永和宫命案,”皇帝继续道,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朕已命大理寺彻查。若有人蓄意栽赃储君……”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夷三族。”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起身:“退朝。”
百官跪送,无人敢抬头。
大火
散朝后,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宫城。
东宫外聚集了不少官员,有求情的,有打探消息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高禄一一拦下,只说殿下身体不适,今日不见客。
书房内,太子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
白圻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殿下,”他轻声开口,“外面……”
“让他们闹。”太子放下玉佩,抬眼看他,“闹得越凶,死得越快。”
白圻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大理寺那边有线索了么?”
“有。”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小太监死前,曾去过五弟的长乐宫。”
白圻心头一凛:“五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