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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时,太子来了。
他看上去很疲惫,眼底泛着青黑,可眼神依旧清明。
进了屋,他在窗边坐下,许久没有说话。
白圻走过去,轻轻替他揉按太阳穴。
“殿下,”他轻声问,“火是你放的么?”
太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但孤没有救。”
白圻的手一顿。
“丽妃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太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后宫干政,结交外臣,甚至,插手北境军务。”
他睁开眼,看向白圻:
“你以为那一百二十万两,真只进了那几个官员的口袋?”
白圻心头一凛:“丽妃她……”
“三成。”太子说,“三成进了承庆殿。”
白圻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这场火,”太子缓缓道,“是父皇给她的警告。也是给所有人的警告。”
他握住白圻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摩挲:
“你怕么?”
白圻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许久,才轻轻摇头:
“不怕。”
他俯身,吻了吻太子的额头:
“因为我知道,殿下不会这样对我。”
太子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傻。”他低声说,将白圻拉进怀里,“孤怎么舍得。”
两人在暮色中相拥,窗外的宫灯次第亮起,将庭院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许久,太子才松开手。
“北境的战事,”他忽然说,“有转机了。”
白圻抬眼看他。
“新任的镇北将军是陈老将军的儿子。”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他用了疑兵之计,在幽州城外设伏,重创狼骑先锋。阿史那律已经退兵三十里。”
白圻心头一松:“太好了。”
“只是暂时的。”太子却摇了摇头,“狼骑主力未损,阿史那律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这场仗……还有得打。”
他顿了顿,看向白圻:
“但至少,我们有了喘息的时间。”
白圻点头,握紧他的手:
“有殿下在,一定会赢的。”
太子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的疲惫终于化开,露出底下柔软的暖意。
“嗯。”他轻声应道,“一定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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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庆殿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光微亮时,废墟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宫人们低着头匆匆走过,无人敢往那片焦黑处多看一眼。
只有几个太医进出,提着药箱,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