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贵妃坐在皇帝下首,脸上带着得体而骄傲的笑容。
她看向白烈时,眼神中满是欣慰。
然而宴至中途,一位御史大夫忽然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抬眼:“讲。”
“臣弹劾镇北侯陈平,治军不严,纵容部下在北境劫掠边民,强占田产。此为证物、证词,请陛下御览。”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陈平脸色一变,立刻出列跪地:“陛下明鉴!臣治军素来严谨,绝无此事!定是有人诬陷!”
陈贵妃的笑容僵在脸上,白烈更是霍然起身:“你胡说八道!”
“烈儿!”皇帝沉声喝止。
白烈咬牙坐下,拳头捏得死紧。
那御史不慌不忙,呈上几份按了手印的状纸,还有几件所谓的“证物”。
皇帝看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陈平,”他缓缓开口,“你可有解释?”
“臣……”陈平额角渗出冷汗,“臣确实不知!北境初定,难免有宵小之徒冒用军名行事,臣一定严查!
“严查?”皇帝将状纸扔到他面前,“等你查清,边民的冤屈谁来管?朝廷的颜面何存?”
眼看局势急转直下,太子忽然起身。
“父皇,”他躬身道,“北境新定,难免混乱。陈将军在前线御敌,后方之事或有疏忽。儿臣以为,当派钦差前往北境彻查,若确有其事,依法严办;若是诬告,也还陈将军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陈将军……功是功,过是过。若真有过,也该论过处罚,但不宜因此抹杀其退敌之功。”
这话说得公允,既给了皇帝台阶,又保住了陈平的基本体面。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太子所言有理。此事交由都察院与兵部共查,一月内给朕结果。陈平……暂留京中,等候核查。”
一场庆功宴,不欢而散。
——
散席后,白烈追着陈平出了太极殿。
“舅舅!那些肯定是诬陷!我去求父皇……”
“烈儿!”陈平喝止他,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不可冲动!这是有人眼红,故意下的套!”
“谁?是谁?!”白烈眼睛都红了。
陈平苦笑摇头:“能在朝堂上发难,又准备得如此周全的……你说还有谁?”
白烈一愣:“二哥?不可能!他刚才还替你说话……”
“替我说话?”陈平冷笑,“他是替我说话,还是替他自己的‘公允’名声说话?烈儿,你还看不明白吗?今日这一出,不管最后查不查得清,我的名声已经受损了。陛下心里,也扎了根刺。”
他拍拍白烈的肩:“你记着,这宫里宫外,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回去吧,这些日子,安分些。”
看着陈平远去的背影,白烈站在原地,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