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抽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动作太快,甚至差点带倒了桌上的茶杯。
“三哥。”他别开脸,不在看白圻的眼睛“你走吧,我的事……不用你管。”
还是那句话。
还是那四个字。
可这一次,白圻好似听出了那话里的颤抖和挣扎。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白烈冰冷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四弟,你听我说……”
“够了!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白烈打断他。
白圻站在原地,看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容,所有准备好的话语,所有的劝解,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麻木。
白圻看着他,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他知道,劝不住了。
“四弟。”他慢慢站起身,后退一步,动作迟缓,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
白烈浑身一震,忽然转头看向他。
当对上白圻那双平静的眼睛时,他愣住了。
那里早已没有了泪光,没有了哀求,那目光只是平静的落在他身上,像是做最后的告别。
他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教他射箭、曾经收到他木马、曾经……给过他温暖的三哥,心头那片黑暗,忽然就涌起一股巨大的、近乎灭顶的悲哀。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从今往后,隔在他们之间的将不再是误解或争吵,而是实实在在的立场,利益,乃至……你死我活的争斗。
“三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情绪堵在喉咙口,有些刺痛。
最终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干涩无比的字。
“保重。”
像一句告别,又像一句,永别。
白圻看着他,看了很久,眼中那片清澈里,又涌起一丝泪光。
可他忍住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说完,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白烈坐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手中的玉佩上,落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上。
白烈依旧僵坐在窗前,手中的玉佩被他无意识的越握越紧。
坚硬的棱角狠狠深陷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
阳光依旧温暖的照在玉佩上照在那只栩栩如生的玉鹰上。
玉佩温润,像舅舅的眼睛。
阳光温暖,像三哥的笑容。
可这些,都再也……不属于他了。
“将三皇子拿下!”
六月初五,皇帝病情骤然加重。
太医院连夜会诊,施针用药,却依旧高烧不退,口中胡言乱语,时而唤着“鸿儿”,时而喊着“皇后”。
朝野震动,太子连日侍疾,衣不解带,连凝霜阁都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