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二哥。
就算你要恨我。
就算这条路走到最后,注定是深渊。
我也会陪你一起。
你在云端,我仰望。
你入泥沼,我陪你沉沦。
他收回手,拿起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和唇上那点微不足道的茶渍。
动作恢复了惯有的优雅与从容。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与痴妄,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道枷锁又收紧了一分。
痛,但甘之如饴。
罪名
乾清宫偏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不是送水送饭的小太监,也不是太医。
赵德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身形精悍的太监,一看便是内廷司刑的好手。
他们手里端着托盘,上面盖着黑布,看不出是什么,但那沉甸甸的分量和隐隐透出的冰冷气息,却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三殿下,”赵德全躬身行礼,声音平淡无波,“陛下醒了,要问话。”
醒了?
白圻心头微动。
父皇醒了,是否意味着……情况有所好转?他是不是有机会澄清?
但他随即看到了赵德全身后那两人,看到了托盘下隐约的轮廓,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瞬间沉入冰底。
这绝不是寻常的问话。
“陛下龙体可安?”白圻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太医还在尽力。”赵德全避而不答,侧身让开一步,“殿下,请吧。陛下……等着呢。”
白圻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偏殿,在两名太监一左一右的“护送”下,走向乾清宫正殿旁一处更为隐蔽的耳房。
耳房内,药味混着一股陈腐的阴冷气息。
没有龙榻,只有一张硬木椅,皇帝并不在这里。
赵德全示意白圻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那两个太监一左一右立在白圻身侧。
“赵公公,父皇呢?”白圻问。
“陛下精神不济,由奴才代问。”赵德全从袖中取出一卷纸,缓缓展开,“三殿下,陛下想问您几个问题,还望殿下……如实回答。”
白圻看着那卷纸,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第一问,”赵德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午后,陛下服用那碗汤药之前,太子殿下……可曾私下与您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