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谁想动你,都必须先踏过我的尸体。”
寝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白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反手握紧了太子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我信你。”
这一次,他说得毫不犹豫。
太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终于缓缓平复。
他将白圻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睡一会儿吧,天亮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皇帝驾崩
永和宫深处,德妃寝殿旁的暖阁里,却亮着一豆烛火。
白澈并未安寝。
他穿着月白色的寝衣,乌发未束,散在肩头。
他如同往日一般沉静,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比窗外的夜色更深。
窗外的夜色浓稠,却阻隔不了暗流汹涌的消息。
一个穿着灰褐宦官服、面容模糊的中年太监现身,垂手而立。
白澈将第一泡清亮的茶汤注入白瓷杯,并未抬头:“如何了?”
太监声音低哑平直:“回殿下,乾清宫那边,三殿下拒签供词,以血书‘冤’。”
白澈端起茶杯,轻嗅茶香,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弧度:“三哥风骨,从未变过。”这话说得轻,却带着某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另,”太监继续道,“一刻前,太子殿下率东宫亲卫强闯乾清宫,已将三殿下带回东宫。”
白澈啜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沿缓缓摩挲。
他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也好。”
他抬眸,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东宫的方向。“北苑那边,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吗?”
“随时待命。”太监声音依旧平板,却透出沉甸甸的分量,“按殿下与太子殿下先前的部署,一旦宫内有变,或五殿下、四殿下的人马异动,北苑三千精锐可即刻控制皇城四门及宫防要冲。”
兵力,是棋盘下最硬的底子。
太子明面上掌控着大部分禁军和东宫卫,而白澈,这个看似最不起眼的六皇子,早已在关键处埋下了足以左右局势的钉子。
“五哥总以为自己很聪明,”白澈又斟了一杯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洞穿世情的漠然,“可是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他以为借四哥的手,再搅乱朝堂,就能火中取栗。
他端起第二杯茶,热气氤氲了他尚且稚嫩却沉静过分的眉眼。
“却不知,他每动一步,都是在把自己和那些不安分的势力,更清晰地暴露在我们眼前。”
“五哥折腾得越欢,蹦跶得越高,”白澈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将来摔下来时,才越能帮我们看清,还有哪些魑魅魍魉需要一并扫除,也越能让二哥的退的顺理成章,甚至是大义凛然。”
“殿下,我们接下来?”阴影中的太监低声问。
“按原计划。”白澈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继续待命,没有二哥或我的亲令,绝不动弹。盯紧长乐宫那边,尤其是他们与北境,还有朝中那些摇摆人物的接触,一五一十,记下来。”这些都是将来清洗时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