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东宫那边……加派人手暗中护卫,尤其是三哥的安危,五哥若狗急跳墙,难保不会兵行险招。”这是对盟友的负责,或许,也有些别的。
“是。”太监应下,身影无声融入阴影。
暖阁重归寂静。
白澈独自坐在烛火旁,看着跳跃的火焰,茶已凉,他却没有再续。
窗外,东方天际那线鱼肚白似乎清晰了些。
长夜将尽,风暴欲来。
但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和太子,一明一暗,一刚一柔,早已织就了一张更大的网。
他缓缓闭上眼,复又睁开。
眼底一片清明洞彻,如静水深流,不见波澜,却深不可测。
他对着虚空,极轻地呢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再等等。”
“等尘埃落定,等云开月明。”
“这宫里,总会清净的。”
——
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乾清宫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凄厉悠长的哀嚎:
“陛下——!!!”
紧接着,是九声沉重如山的丧钟,一声接一声,撞碎了宫廷黎明前最后一丝宁静,也撞碎了无数人心中仅存的侥幸。
皇帝,驾崩了。
死在太医全力救治之后,死在太子强行带走白圻后不到一个时辰,死在……这个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一触即发的清晨。
消息像瘟疫般迅速传遍宫闱每一个角落。
惊愕、恐慌、茫然、算计……种种情绪在每一张面孔下翻腾。
国不可一日无君,而老皇帝死得如此突然,储君太子又正深陷指使他人谋害父皇的惊天疑案之中……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
长乐宫偏殿,白睿在听到第一声丧钟时,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任由清晨微凉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涌入。
他看着乾清宫方向,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表情,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终于……死了。
比预想的快,但也刚好。
“殿下,”心腹太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四殿下……在外面。”
白睿没有回头:“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