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烈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
他脸色惨白,双目赤红,衣衫凌乱,像是从噩梦中惊醒,又像是……刚刚亲手点燃了地狱之火。
“父皇……”他声音颤抖,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却空洞得可怕,里面翻滚着惊惧、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崩溃的解脱。
“四哥节哀。”白睿转过身,语气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
“节哀?!”白烈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血丝密布,“白睿!是你……是不是你?!那药……那药原本不该……”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父皇的死,真的只是因为那碗“牵机草”吗?
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默许甚至参与的计划之外,白睿还动了别的、更致命的手脚?
“四哥慎言。”白睿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药是你我安排的,目标是太子,这一点你我都清楚。至于陛下为何在救治后突然驾崩,这其中蹊跷,恐怕要问太子殿下,或者……”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白烈,“问那位被太子殿下迫不及待‘救’走的三哥了。”
他将“救”字咬得极重。
白烈身体晃了晃,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是了,三哥被太子带走了,父皇紧接着就死了……在所有人眼里,这简直是畏罪潜逃、杀人灭口的最佳佐证!
清君侧
“我们现在……怎么办?”白烈声音嘶哑,巨大的混乱和压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白睿走到他面前,目光幽深:“如今陛下驾崩,太子涉嫌谋害父皇、挟持兄弟、意图不明,已然失德,不堪为君!国难当头,社稷危殆,正是需要有人站出来,拨乱反正的时候!”
白烈瞳孔骤缩:“你……你是说……”
“清君侧!”白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太子无德,谋害君父,囚禁兄弟,其行可诛!”
清君侧。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表面上是清除奸佞,实际上就是铲除太子及其势力。
白烈看着白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冰冷算计,只觉得浑身发冷。
父皇死了,三哥被卷了进来,太子成了众矢之的。
这场赌局,已经押上了所有人的性命,必须进行到底。
要么赢,通吃。
要么输,尸骨无存。
“我们有多少把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白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朝中早已对太子不满,只要我们打出‘清君侧、正朝纲’的旗号,以四哥你‘为父鸣冤、为国除奸’的名义起事,必能一呼百应!”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京城布防图,指尖在上面快速点过:“只要我们行动迅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控制住这几处要地,困住太子,大局……便可定矣。”
白烈看着那张地图,看着白睿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部署。
父皇死了。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