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长长就好了。
可他还是太小了。
小得让我不敢呼吸太重,怕惊着他。
就在这时,他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真亮,不像刚出生的孩子,清透透的,倒映着我的脸。
“三弟。”我小声说。
他眨了眨眼。
我把母后给我那颗糖,塞进他攥紧的小拳头里。
糖还热着,是我一路捂过来的。
“给你。”我说,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一样,“我母妃给的,可甜了。”
他看着那颗糖,没有伸手接。
他太小了,手还攥不成拳头,只是睁着那双清透透的眼睛看着我。
我忽然想伸手碰碰他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我怕把他碰坏了。
“我叫白鸿。”我小声说,“我是你大哥。”
他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他听没听懂。
后来我常去凝芳殿。
带我自己画的纸鸢,虽然画得不好,像鸭子。
带太傅新发的书,等他长大些可以读。
带一些我觉得有趣的小玩意儿,弹弓、九连环、会跳的竹青蛙。
三弟他说话很慢,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了。
等天气暖和些的时候,我带着他走出了凝芳殿。
我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可他不肯让我抱。
“大哥,我自己走。”
他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青石板,像在做一件顶重要的事。
从凝芳殿到御花园门口,他走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走到梅树下,他抬起头,看着满树的花苞,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这是什么花?”
“梅花。”
“梅花……好看。”
他伸手,想碰一碰枝头那个最小的花苞,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怕它疼。”他说。
我愣了一下。
怕它疼?
那只是一朵花苞啊。
可他说得那么认真,好像那花苞真的是活的,真的会疼。
再长大些,三弟开始认字。
他学得很快,几乎过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