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在疼。胃疼,还有别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长期高度紧绷后的疲惫,周衍太熟悉了。
因为他自己也有。
镜子里的倒影提醒他这一点:眼下淡淡的青黑,太阳穴跳动的频率,还有指尖难以抑制的、细微的颤抖。
医生开的药在抽屉里,但他今天没吃。
吃了会困,会迟钝。
而面对林屿,他需要保持绝对清醒。
周衍又喝了一口酒。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冷静的男声:“周先生。”
“继续查林屿。”周衍说,“重点查他和‘智研’的关联。还有,查他父亲林振华破产前后的所有资金往来。”
“明白。需要多久?”
“三天。”
“时间太紧,可能……”
“加钱。”周衍打断他,“多少都行。我要在‘新域’竞标截止前,知道他到底是谁。”
挂断电话。
周衍走回窗前,看着夜色。
城市从不真正沉睡。总有人在某个角落醒着,谋划,计算,等待。
比如林屿。
比如他。
比如那些藏在暗处、等着看周衍笑话的人。
周衍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他想起了林屿今天的表情。
在消防通道,被他逼到墙角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
不是恐惧。
是兴奋。
像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对决。
周衍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有趣。”
他低声说,不知是在说林屿,还是在说自己。
然后,他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那条带着笑脸符号的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
像个无声的挑衅。
周衍关掉屏幕,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个笑脸还在视网膜上残留了片刻。
然后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林屿颈侧苍白的皮肤,和上面被他呼吸拂过时,瞬间竖起的细小汗毛。
周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和他身上一样的雪松气味。
但此刻,他莫名觉得,这气味有些太冷了。
他需要一点别的温度。
比如……
某个带着胃药苦涩、却又在眼神深处藏着火焰的年轻人的温度。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周衍猛地睁开眼。
他坐起身,在黑暗里喘息。
心跳很快。
太荒唐了。
他摇头,重新躺下,强迫自己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