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跟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外面传来压抑的、集体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两度。雪松香氛浓度维持在03,空调出风口对着办公桌,确保空气流动但不会直接吹到人——这都是周衍的习惯,林屿的笔记里写过。
“坐。”周衍下巴朝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抬了抬。
还是那把硬质单椅。
林屿坐下,脊背挺直。
周衍没坐回办公椅。他靠在桌沿,端着咖啡杯,视线落在林屿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林屿的眼睛。
“证据。”他说,一个字,没有前奏。
林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对手公司b过去三年的财务原始数据,和公开报表的对比分析。”他语气平稳,“虚增收入集中在第四季度,手法是提前确认来年订单,并在审计后做反向冲销。证据链完整,包括内部邮件截图和银行流水。”
周衍没碰u盘。
“你怎么拿到的?”他问。
“他们财务副总监的儿子,去年在南大交换,选修了我的‘商业伦理’课。”林屿说,“期末论文涉嫌抄袭,我给他过了。他欠我个人情。”
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财务副总监的儿子确实在南大交换,也确实选修了那门课。
假的部分:论文抄袭是林屿伪造的证据,用来拿捏那个学生的。
周衍盯着他,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玩味,是一种……近似欣赏的笑。
“商业伦理课,”他重复,“教学生用不伦理的手段获取商业情报?”
“课是我教的,”林屿迎上他的目光,“但怎么用,是学生自己的选择。”
沉默。
周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沿在他唇边停顿片刻,然后放下。
“你比我想的更有意思。”他说。
不是“更危险”,是“更有意思”。
林屿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竞标截止还有两周。”周衍转身走回办公椅,坐下,打开电脑,“你的职位是临时项目助理,工作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数据整理、竞品分析、会议纪要、以及——”
他顿了顿,抬眼:
“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特殊见解’。”
林屿点头:“明白。”
“今天的工作。”周衍敲了几下键盘,打印机开始运转,“把过去五年所有参与过‘新域’同类项目的公司资料整理出来,按失败原因分类。下班前我要看到分析报告。”
一沓纸从打印机里滑出,至少五十页。
林屿起身去拿。
刚拿起,周衍又开口:“还有。”
林屿回头。
“你的胃,”周衍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语气平淡,“如果疼到影响工作,可以吃药。但别在我面前吃。”
林屿的手指收紧。
“我不喜欢药味。”周衍补充,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屏幕,“出去吧。”
林屿抱着那沓还温热的纸,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