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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门在身后合拢。

外面办公区的空气依然凝固，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新的东西——

好奇，混杂着某种隐约的敬畏。

林屿坐回工位，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英文资料，行业术语，财务数据。

他戴上眼镜，开始工作。

上午11:23

周衍的内线电话响起。

林屿接起：“总监办公室，您好。”

“咖啡。”周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起伏，“美式，双份浓缩，不加糖，72度。”

“明白。”

林屿挂断，走向茶水间。

经过陈薇工位时，听见她压低声音对王明说：“……七十二度？咖啡机最高才九十度，他怎么测的？”

林屿没停顿。

他走进茶水间，打开咖啡机，先用热水冲洗杯子，确保温度。然后放入双份咖啡粉，设定萃取时间。等待期间，他从抽屉里取出温度计——周衍办公室抽屉里常年备着一支食品级温度计，林屿的笔记里有记录。

咖啡流进杯子，深褐色液体冒着热气。

林屿用温度计测量：85度。

他等。

看着温度计的红色液柱缓慢下降：84、83、82……

到72度时，他端起杯子，走向办公室。

敲门，进入。

周衍正在打电话，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他肩头流泻下来，在深灰色西装上镀了一层浅金。

“……我说过，底线是十二个点，不能再让。”他的声音冷硬，“如果对方坚持，就告诉他们，周氏可以立刻启动b方案。”

他停顿，听对方说话。

林屿把咖啡放在办公桌右上角——周衍习惯用右手拿杯子，这个位置最顺手。

放下时，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声。

周衍的肩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讲电话，但语速明显加快了：“……好，下午三点前给我最终报价。就这样。”

挂断。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视线扫过咖啡杯，然后落在林屿脸上。

“温度？”他问。

“72度，误差正负05。”林屿回答。

周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停顿。

然后，他抬眼看向林屿：“你怎么知道我要72度？”

林屿的呼吸平稳：“您刚才在电话里说了。”

“我说的是‘72度’。”周衍放下杯子，“但大多数人会理解成‘大概70度’，或者直接冲好端来。你不会。”

“我习惯精确。”林屿说。

周衍盯着他看了几秒。

“出去。”他说，重新拿起电话。

林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听见周衍对着话筒说：“……对，就是他。继续查。”

门合拢。

林屿站在门外，停顿三秒。

然后走回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