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周衍在查他。
但他也知道,周衍查不到最核心的部分。
因为那些部分,早就被“老陈”处理干净了。
下午3:47
林屿完成报告,打印,装订。
五十页资料,他提炼出十七个关键失败案例,按原因分成五类:技术缺陷、资金断裂、团队内讧、政策风险、市场误判。
每个案例后面附了简短的评注,指出可借鉴的教训。
他拿着报告,走到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
周衍在打电话,这次是视频会议。屏幕上七八个小窗口,每个人都神情严肃。
林屿把报告放在桌角,准备离开。
“等等。”周衍说,对着麦克风,“抱歉,稍等一分钟。”
他静音,看向林屿:“结论?”
林屿迅速整理思绪:“过去五年十七个失败案例,其中十一个是死在团队内讧。技术、资金、政策都可以克服,但人不行。”
周衍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解决方案?”
“核心团队持股绑定,加上竞业禁止协议。”林屿说,“但更关键的是,需要一个绝对权威的领导者,在分歧出现时做最终裁决。”
周衍盯着他,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林屿停顿。
这不是计划内的问题。
“我……”他斟酌词句,“我会在项目启动前,就明确决策机制。避免内讧的最好方法,是根本不让它发生。”
周衍的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像笑,又不像。
“出去吧。”他说,重新打开麦克风,“抱歉,继续。”
林屿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周衍对着麦克风说:“关于团队架构,我有个新想法……”
下午6:30
办公区的人陆续下班。
林屿还在工位,屏幕上是“新域”竞标的技术参数表。他需要核对其中十七个关键数据,确保和供应商提供的一致。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伸手去摸抽屉里的药,想起周衍说的“别在我面前吃”,又收回手。
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
然后继续工作。
七点,办公区只剩他一个人。
七点半,灯光自动调暗了一半。
八点,周衍办公室的门开了。
林屿抬头。
周衍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第一颗纽扣解开。
“还没走?”他问。
“数据还没核对完。”林屿说。
周衍走到他工位旁,俯身看屏幕。
距离很近。
林屿能闻到他身上雪松香气里,混了一天的咖啡和疲惫。
“这里,”周衍伸手,指向屏幕上的一个参数,“单位错了。供应商给的是公制,但标书要求用英制。要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