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又笑了。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像又睡着了。
但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周衍的手。
像抓着什么重要的、不能放的东西。
周衍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然后,他缓缓收紧手指。
很轻,但很坚定。
窗外,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周衍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因为他差点失去了。
而现在,他要牢牢抓住。
协议“休战”
住院第三天,晚上9:15,单人病房
夜已深,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方浅淡的昏黄。心电监护仪被撤走了,只剩输液泵还在运作,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像某种静默的计时。
林屿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新域项目风险评估报告(最终版)》,但一页都没翻。他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胃部的钝痛已经减轻到可以忍受的程度,但另一种疼痛——更深,更隐秘,像藤蔓一样缠在心脏上——却开始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
周衍走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他已经换了衣服,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头发还有些湿,像刚洗过澡。脸上的疲惫比昨天更重,但眼神是清明的。
“还没睡?”他关上门,声音压得很低。
“睡不着。”林屿说。
周衍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拖了椅子坐下。他没立刻打开保温桶,只是看着林屿,目光在他脸上缓慢移动,像在确认什么。
“……疼吗?”他问。
“不疼了。”林屿说。
“撒谎。”
林屿的睫毛颤了一下。
周衍伸手,指尖悬在林屿的脸侧,停顿片刻,最终轻轻拨开他额前一缕碎发。
“你每次撒谎,”周衍说,声音很轻,“右边眉毛会往下压03毫米。”
林屿的呼吸滞了一瞬。
“……您观察得真仔细。”他低声说。
“因为我在看你。”周衍收回手,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浓稠的白粥,冒着温热的雾气,“一直在看。”
他盛出一小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然后舀起一勺,递到林屿唇边。
“我自己来——”林屿伸手。
“别动。”周衍打断他,勺子稳稳停在他唇边,“手上还扎着针,别乱动。”
林屿看着他,然后慢慢张开嘴。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带着米粒天然的甜味。周衍喂得很慢,一勺,等林屿咽下去,再舀下一勺。动作生疏,但异常认真。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勺子轻碰碗沿的脆响,和林屿细微的吞咽声。
“总监,”吃到一半,林屿忽然开口,“您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