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转身,面对林屿,一手与他相握,另一手虚虚揽住他的腰——标准的女步引导姿势。
“会跳吗?”周衍低声问。
“……会一点。”林屿说。大学时参加过交谊舞社团,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跟着我。”周衍说。
音乐流淌。
周衍迈步,林屿跟随。
一步,两步,旋转。
周衍的引导很清晰,力道恰到好处,林屿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身体本能地跟随。他们像两个契合的齿轮,在舞池中央缓慢旋转。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
人群,灯光,窃窃私语——全都褪去,只剩下音乐,和近在咫尺的这个人。
林屿能闻到周衍身上雪松混着极淡酒香的气息,能看清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浅淡阴影,能感觉到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隔着衣料,温热,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跳得不错。”周衍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总监带得好。”林屿回。
周衍的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一个真实的、转瞬即逝的笑。
然后,他带着林屿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旋转。林屿的衣摆扬起,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紧张吗?”周衍又问。
“……有点。”林屿承认。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
“那就让他们看。”周衍说,目光落在林屿脸上,“我选的人,不需要躲。”
林屿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音乐进入高潮,周衍的舞步加快,林屿跟随,两人在舞池中旋转,衣袂翻飞。
某一刻,周衍的手微微用力,将林屿拉得更近。
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近到林屿能看清周衍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林屿。”周衍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嗯?”
“以后这种场合,”周衍说,“我会一直在。”
林屿的喉咙,轻轻滚动。
“……好。”
一曲终了。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带着复杂的情绪。
周衍松开手,后退半步,恢复成那个矜持疏离的周总监。
但林屿看见,他的耳廓,红了。
很淡,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晚上10:40,江边观景台
庆功宴还没结束,周衍就带着林屿离开了。
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座,一路无话。但周衍的手,一直放在座位上,离林屿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车停在一个江边观景台。这里位置偏僻,晚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在夜风中摇晃。
周衍下车,走到栏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