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
那是周衍不耐烦时的小动作。
“周总监今天真帅啊……”陈薇感叹,忽然压低声音,“诶,你看那边,市场部的李总监,一直往周总监那儿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林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李总监,三十出头,红裙,卷发,笑起来风情万种。此刻正端着酒杯,站在离周衍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像黏在他身上。
林屿收回视线,喝了口苏打水。
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微涩的甜。
“你不着急?”陈薇碰碰他胳膊,“那可是劲敌。”
“什么劲敌?”林屿问。
“装傻!”陈薇白他一眼,“公司里谁不知道李总监对周总监有意思?去年年会还当众表白过呢,虽然被周总监婉拒了……”
话音未落,音乐忽然换了。
舒缓的华尔兹响起,灯光调暗,舞池空了出来。
人群自动分开,目光开始逡巡——这是庆功宴的传统环节,开场舞由最高领导开场。往年都是周衍和某位女高管跳,流程性,象征性,跳完半分钟就换人。
但今年……
林屿看见周衍放下了酒杯。
他看见周衍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不容置疑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周衍迈步,朝他的方向走来。
周围的交谈声,像被按了静音键。
所有视线,像聚光灯一样,聚焦过来。
陈薇倒抽一口冷气,往旁边挪了半步,用口型对林屿说:自求多福。
林屿站在原地,手指收紧,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指腹。
周衍停在他面前,距离一步之遥。
灯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今天戴了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像夜色下的海。
“林屿。”周衍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林屿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总监。”
周衍伸出手。
不是邀请的手势,而是一个很简单的、掌心向上的动作。
像在说:过来。
林屿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手腕上戴着那块他常戴的银色腕表。
然后,他放下苏打水,把手递了过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周围响起压抑的惊呼。
周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但掌心温热。
然后,他转身,牵着林屿走向舞池。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屿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震惊的,好奇的,玩味的,不屑的——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能听见那些窃窃私语——“什么情况”“周总监疯了吗”“那个实习生……”
但他没回头。
他只是看着周衍的背影,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温热的手。
然后,他轻轻回握了一下。
周衍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舞池中央,灯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