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的喉咙,有点发紧。
“……我知道。”
“所以,”周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挺直腰杆。你不是来受审的,你是来讨公道的。”
林屿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周衍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笑容。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小铁盒,打开,捻了一粒糖,递到林屿唇边。
“张嘴。”他说。
林屿愣住,但还是张开嘴。
糖粒落在舌尖,甜味慢慢化开。
“……甜吗?”周衍问。
“……甜。”林屿说。
周衍合上铁盒,收回去,然后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林屿的领带。
“走吧。”他说,“该进场了。”
上午9:30,第三刑事审判庭
法庭不大,旁听席坐了七八成。前排是周家的亲戚和高管,后排是记者和无关人士。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安静,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翻纸声。
周衍和林屿坐在原告席旁边——他们是证人,但周衍坚持要陪林屿坐在一起。法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周明远坐在被告席,穿着囚服,头发剃得很短,脸色灰败,但眼睛依然阴沉。他的律师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翻着卷宗。
“全体起立。”
法官入场,法槌落下。
“现在开庭。”
林屿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周衍。周衍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一个很轻,但很坚定的触碰。
像在说:我在。
林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前方。
庭审按流程进行。检方出示证据,一份接一份,厚得像砖头。周明远的律师试图反驳,但证据链太完整,反驳显得苍白无力。
林屿坐在那里,听着那些熟悉的数字,那些他花了三个月才挖出来的证据,此刻在庄严的法庭上被一一宣读。
他想起父亲得知真相时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释然的痛哭。
他想起周母握着他的手说“一家人”。
他想起周衍在病房里,胃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在安慰他“别怕”。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
委屈。
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传证人林屿。”
法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屿站起身。周衍也站起身,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去吧。”周衍低声说,“我在这儿。”
林屿点头,走上证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