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婚人是个和蔼的老先生,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念着誓词。
周衍穿着黑色西装,林屿穿着深灰色,两人并肩站着,手紧紧握在一起。
“周衍先生,你是否愿意与林屿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周衍转头,看向林屿。
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像在发光。
“我愿意。”他说,声音清晰,坚定。
“林屿先生,你是否愿意与周衍先生结为伴侣,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林屿也转头,看向周衍。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没让它们掉下来。
“我愿意。”他说,声音哽咽,但同样清晰,同样坚定。
“现在,请交换戒指。”
两人为彼此戴上戒指——和之前那对一样,但内侧多了一行新的刻字:
asterda,today,forever
戒指戴上的瞬间,礼堂里响起掌声。
只有几个人——周母,陈律师,张医生,还有两位荷兰本地的朋友。
但掌声很热烈,很真诚。
“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证婚人笑着说。
周衍转身,面向林屿。
林屿也转身,面向周衍。
两人对视,笑了。
然后,周衍低头,吻住了林屿的唇。
一个温柔,绵长,带着阳光温度的吻。
彩绘玻璃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像神的祝福。
掌声再次响起。
而窗外,阿姆斯特丹的运河静静流淌,阳光在水面上跳跃,像碎金。
像在说:从此以后,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婚后日常
婚后六个月,周一清晨7:00
周衍的生物钟是六点整,雷打不动。但今天,他在六点四十分睁眼时,发现自己被牢牢困住了。
林屿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肩窝,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像只无尾熊。深灰色的丝质睡衣皱成一团,一条腿不客气地搭在周衍腰上,手还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
周衍尝试动了一下。
林屿“嗯”了一声,不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还在他肩窝蹭了蹭,含糊地嘟囔:“……别动……”
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软得像棉花糖。
周衍放弃了。
他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墙上切出一道柔和的光带。空气里有很淡的雪松香——是林屿挑的香薰,说“闻着像你”,但周衍觉得味道太甜了,可林屿喜欢,他就没换。
床头柜上,并排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那枚阿姆斯特丹的结婚戒指,铂金的,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右边是一个褪色的蓝色硅胶手环——半年前公司团建时发的,代表同组的纪念品。林屿一直收着,婚后某天突然翻出来,洗干净,放在床头,说“这是开始”。
周衍盯着那个手环看了会儿,然后侧过头,看向怀里的人。
林屿睡得毫无防备,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水渍。
像个小孩。
周衍的指尖悬在他嘴角上方,停顿片刻,最终轻轻擦掉那点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