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亲,因为压力,因为……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暴雨。
林屿的鼻子,也酸了。
他轻轻拍着周衍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没事的。”他低声说,声音哽咽,“没事的,有我在。”
周衍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手,直起身,眼眶通红,但眼神恢复了某种近乎可怕的平静。
“……我爸不想做手术。”他说,声音嘶哑。
林屿的心脏,重重沉了下去。
“……为什么?”
“他说风险太大,不想赌。”周衍扯了扯嘴角,一个破碎的笑容,“他说……他活够了。”
林屿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擦掉周衍脸上的泪,也擦掉自己脸上的泪。
“……那……我们尊重他的选择。”林屿说,每个字都很艰难,“但……我们陪着他,好不好?”
周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点头。
“……好。”
窗外,暴雨更大了。
雷声滚滚,闪电撕裂夜空。
见家长-周父
三周后,阳光出奇的好。金灿灿的,透过重症监护室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窗台上的绿植在阳光下舒展叶片,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但混着阳光的气息,竟也显得不那么冷清了。
周父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但呼吸平稳。监护仪的波浪线规律起伏,心率维持在稳定的区间。他比三周前更瘦了,脸颊凹陷,手背上布满针眼,但神情安宁,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周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周父年轻时喜欢的诗集,纸张泛黄,边缘卷曲。他读得很慢,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偶尔周父的睫毛会颤动一下,像在听。
林屿站在窗边,安静地看着。
他今天穿了浅灰色的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几岁,也柔软几岁。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就到这里吧。”周衍读完最后一节,合上书,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周父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周衍脸上。
“……阿衍。”他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爸。”周衍俯身,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在。”
周父的目光,缓缓移到窗边,落在林屿身上。
“……小林也来了。”
林屿连忙走到床边,微微弯腰:“董事长。”
“还叫董事长?”周父扯了扯嘴角,一个很淡的笑容,“该改口了。”
林屿的喉咙,有点发紧。
他看向周衍。
周衍对他点了点头。
“……爸。”林屿小声叫,耳朵红了。
“哎。”周父应了一声,笑容深了些,“好孩子。”
他的手微微动了动,周衍会意,把他的手递到林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