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1接过纸袋,快速翻看。里面不仅有更清晰的当年邮件截图、转账凭证,还有几段录音的转录文本,以及一个加密u盘。内容直指当年评估舞弊的细节,以及近期与“八爷”手下联系的记录。
“这个‘八爷’,有什么特征?常在哪里活动?”
“我……我只见过两次,他都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个子不高,有点胖,说话带点潮汕口音。他好像……好像经常去‘金煌’夜总会,那是他的地盘之一……”
信息到此为止。但已经足够。
d1对镜头做了个手势。
老陈在车里立刻对周衍汇报:“拿到关键证据,指向一个叫‘八爷’的中间人。王海是棋子。下一步?”
周衍的声音传来:“证据确认无误后,带王海转移至安全屋,继续问。同时,把‘八爷’和‘金煌’夜总会的线索发给我们在深城的关系,查。注意,别打草惊蛇。”
“明白。”
屏幕上,d组开始熟练地清理现场痕迹,戴上手套将王海和那个表弟架起,用黑布头套罩住他们的头,迅速带离。
5点18分,黑色轿车无声驶离罗湖区,融入深城清晨渐渐苏醒的车流。
天色已大亮。
而深不见底的暗流之下,一条关键的线,终于被扯住了线头。
风暴前夕
同一天,上午9:00,周氏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透过洁净的落地窗,在深色的地毯上投出规整的光斑。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周衍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老陈半小时前从深城紧急传回的部分证据扫描件。清晰的邮件截图,银行转账凭证,录音文本摘要……冰冷的纸张和数字,勾勒出一条跨越数年、精心编织的利益链。
链条的一端,是2018年因评估舞弊被踢出局的几家供应商,以及当年负责评估的王海。
链条的中段,是这个神秘的“八爷”,利用王海这个旧棋子,通过瑞士基金会和德国科曼医疗的关联,设下针对林屿的局。
链条的另一端……还隐在迷雾中,但矛头的指向,已足够清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周衍合上文件夹。
陈律师快步走进来,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文件。
“周总,”他将文件放在桌上,“董事会临时会议,提前到今天下午两点。王董亲自召集的,理由是‘调查取得重大进展,需紧急审议’。”
周衍的指尖,在文件夹光滑的封面上轻轻点了点。
“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是王董的秘书悄悄递的话。他说,赵组长昨晚向王董做了单独汇报,随后王董就决定召开临时会议。而且……”陈律师顿了顿,压低声音,“会议通知里,特别注明要求林总必须到场。”
必须到场。这四个字,意味深长。
通常,接受调查的人员在调查结论明确前,可以申请回避这类会议。
“赵组长那边,”周衍问,“有什么新说法?”
“我尝试联系过,但她的私人手机一直关机。办公室助理说,她今天一早就去了监管机构,说是‘配合另一个案件的协查’。”陈律师眉头紧皱,“时间点太巧了。”
不是巧。是有人不希望赵组长在下午的会议上,说出与王董预期不符的话。或者说,有人已经“说服”或“安排”了赵组长。
风暴的漩涡,正在加速形成,而会议室就是风眼。
周衍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内线电话:“让林总来我办公室。”
上午9:20
林屿走进来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镇定。他在周衍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个合着的文件夹上。
“深城有结果了?”他问。
“嗯。”周衍将文件夹推过去,“证据链很完整,指向一个叫‘八爷’的中间人。王海只是被推出来的棋子。”
林屿快速翻看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但眼神也越亮。这是洗清污名最有力的武器。
“董事会临时会议,今天下午两点。”周衍看着他,声音平稳,“王董召集的,指名你必须参加。”
林屿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他抬起头,看着周衍,“他们想借题发挥,在调查结论正式出来前,先发制人。”
“不止。”周衍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我怀疑,他们的目标不仅是让你停职,还想借此推动对我的不信任案。你是我提拔的,你的‘问题’,就是我的‘失察’。王董在董事会经营多年,支持者不少。如果下午的会议形成对你不利的舆论,甚至通过暂停你职务的动议,会严重打击‘新域’三期项目的信心,也会动摇我的位置。”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
“所以下午,是背水一战。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在他们抛出所谓‘重大进展’前,把这些证据砸到桌面上。但这样做,风险很高。一旦我们的证据被质疑,或者被反咬一口,局面会更被动。”
“证据是真的。”林屿的声音很坚定,手指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经得起任何检验。”
“我知道。”周衍看着他,“但有些时候,真假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谁能掌控会议节奏,谁能让更多人相信自己的版本。王董是老江湖,他既然敢提前开会,肯定做了准备。”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城市的喧嚣被玻璃阻隔,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