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孩子。精准刀法。污染源。
还有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双马尾女孩。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没点,捏在指间。烟草味在空气里散开一点。
“指挥官。”通讯那头犹豫开口,“关于那孩子照片比对结果……要上报吗?”
君澈看窗外。
街道上,深蓝小小身影走到小区门口。保安亭亮灯,保安低头看手机,孩子从闸机缝隙钻进去,没惊动人。
“暂时压着。”君澈说。
“可是规定——”
“我说压着。”君澈声音沉下,“所有相关数据转我个人加密终端,权限设最高。没有我命令,任何人不得调阅。”
“……是。”
通讯切断。
君澈最后看一眼那消失在楼栋门洞里的身影,拉上窗帘。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战术终端屏幕微光,映他半边脸。
屏幕上,两张照片并列。
左边是七年前研究院档案:二十八岁安溪,白色制服,眼神平静,灰蓝瞳孔像结冰的湖。
右边是今晚监控截图:六岁安溪,连帽衫,帽檐阴影遮大半张脸,但下巴弧度,抿唇线条,还有那双在黑暗里隐隐泛琥珀金色的眼睛——
一模一样。
君澈关掉屏幕。
黑暗吞没一切。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指间那支没点的烟被捏得微微变形。
窗外的城市还在呼吸。车流声,风声,远处工地夜间施工闷响。
所有这些声音底下,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醒来。
像沉睡的兽,在巢穴里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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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局红箱与消失的笔迹
锁舌滑进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被放大成一声闷雷。
安溪把钥匙从锁眼里抽出来,金属表面沾着汗,滑。他握住门把手,往下压,推门。门轴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呻吟——比记忆中响。他停顿,听。
客厅里只有冰箱的低频嗡鸣,和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电视关着,屏幕黑着,映出门口他小小的轮廓。
他跨进去,反手带上门。没锁。
鞋踩在地板上,留下灰印。他弯腰脱鞋,鞋带缠在一起,手指解了几下才开。袜子尖破了洞,大脚趾露出来一点。他把鞋塞进鞋柜最下层,用旧报纸盖住。
然后他走向卫生间。
灯开关在门边,他踮脚才够到。荧光灯管闪烁两下才亮,白光刺眼。镜子里的人脸上有灰,额发被汗黏成几缕,琥珀金色的眼睛下方有淡青色的阴影。
他脱下连帽衫。
左肩位置,布料被血浸成深褐色,面积不大,硬币大小。伤口露出来:擦伤,皮破了,渗血已经凝固,边缘红肿。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在伤口上,刺痛让他咬住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