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孩子的手,小而软,掌心纹路细密。
但端粒长度只有42kb。
他活过,死过,又活过来。带着前世的磨损,困在幼小的躯壳里。
窗外——虽然没窗,但他感觉像是窗外——夜色正在降临。
而那个自称他母亲的女人,此刻在哪里?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又是谁?
净光会想要什么?
还有君澈……这个男人到底知道多少?
太多问题。
安溪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抑制剂带来的凉意还在血管里蔓延,右肩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他需要休息。
哪怕只有几个小时。
审讯室的闪光与灰烬
医疗床的白色床单有种消毒水浸透后的硬挺感,摩擦皮肤时像粗砂纸。
安溪睁开眼睛。顶灯还亮着,光线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左臂。右肩被固定着,一动就有钝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他慢慢坐起来,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
凌晨三点十七分。
抑制剂注射后过去了四小时。肩膀伤口处的灼痛减轻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在肌肉纤维之间缓慢蠕动。
他下床,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他弯腰,用左手掬水洗脸,冷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抬头看镜子。
瞳孔还是琥珀金色。那丝橙红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凝神细看时,在虹膜最边缘处,仍能捕捉到一点极细微的异色,像退潮后沙滩上残留的泡沫。
抑制剂在起作用,但没完全压下去。
他扯开病号服领口,看右肩的敷料。纱布边缘干净,没有渗出物。他小心地揭开胶布一角,露出缝线伤口——七针,黑线在红肿的皮肉上像蜈蚣脚。
没有感染迹象。至少常规意义上的感染没有。
但认知污染不是细菌病毒。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步频规律,落地沉稳。安溪迅速贴好敷料,扣好扣子,转身面向门口。
门滑开。
君澈站在门外。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常服,没戴肩章,手里拿着个平板。眼底有淡青色阴影,但眼神依旧清醒锐利。
“醒了?”他走进来,门在身后合上。
“嗯。”安溪说。
君澈走到房间中央,把平板放在医疗床上。屏幕亮着,显示的是某种波形图,红绿曲线交错。
“你的生物荧光数据。”他点了下屏幕,“过去四小时,强度从17降到14,现在稳定在135。抑制剂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