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男人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也好……那样活着,不如死了。”
安溪放下水杯。“你要见我,就为了说这个?”
男人睁开眼。“我想知道……你被他的爪子伤到,为什么没变?”
这个问题让安溪和君澈同时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没变?”安溪问。
“我看得出来。”男人说,“王大力的爪子有毒。上个月我们抓到个流浪汉,试过……划破点皮,三小时就开始说胡话,六小时眼睛就黄了。你现在……”他盯着安溪的眼睛,“还是清的。”
安溪没回答。君澈接过了话头:“所以你们在用活人做感染实验?”
男人扯了扯嘴角,像笑,但没笑出来。“不是‘我们’。是‘他们’。我只是……收钱办事的小角色。”
“他们是谁?”
“净光会。”男人说,“晨曦兄弟会。随便你们怎么叫。一个……教团。信末日的教团。”
“教义是什么?”
“说世界要重置。说现在的一切都是错的,规则是扭曲的,人类被困在错误的认知里。”男人说,“说只有接受‘晨曦’的洗礼,让污染重塑身体和思想,才能在新世界活下去。”
“洗礼怎么做?”
“不知道具体。”男人摇头,“我只负责外围事务:找合适的‘祭品’,抓流浪汉、孤儿、没人在乎的人,送到指定地点。然后……就没我的事了。”
安溪想起巷子里那个男人的话:新鲜的小身体……正好。
祭品。
他和林玥,在净光会眼里,就是合适的祭品。
“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是谁?”君澈问。
男人身体僵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另一个人交代的。”
“不可能。”男人说,“见过‘导师’的人,都被处理过了。记忆会被……修正。”
修正。
安溪和君澈对视一眼。这个词在认知污染语境里有特殊含义——不是洗脑,是更彻底的、从神经层面改写记忆。
“所以你也被修正过?”安溪问。
“我不知道。”男人声音低下去,“有些事……我想不起来。比如我怎么加入的,第一次任务是什么……记忆是断的。”
他抬头,看着安溪。
“但关于你,我记得很清楚。三天前,导师给我们看了一张照片。说这个孩子是‘关键样本’,必须活捉。不能伤,不能感染,要完整的。”
“照片上是我?”
“六岁的样子,和你现在一模一样。”男人说,“但导师说……照片是七年前拍的。”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君澈的手在安溪肩膀上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七年前。”安溪重复,“你确定?”
“导师说的。”男人说,“他还说……这个孩子本该死了。但现在活着。这是‘神迹’,是晨曦降临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