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澈的枪口抬起,瞄准对方头部。“手举起来,背靠墙。”
那人没动。他低头看了眼平板,手指滑动屏幕。“认知稳定因子浓度提升,已超过阈值。样本a7感染状态:中期,正在恶化。建议立即进行锚点净化。”
他说的是安溪。
安溪感到右肩伤口传来一阵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蠕动。他咬住牙,没出声。
林玥从背包里抽出电击器,握在手里。“队长,他们……”
“别动。”君澈说,枪口没移,“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拿平板的人抬起头。面罩后的橙红色光微微闪烁。“我们是守护者。维持锚点稳定,等待钥匙到来。”
“什么钥匙?”
那人的目光——或者说,那两簇光——落在安溪身上。“他。”
安溪握紧手里的匕首。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刀柄流到刀刃上,一滴一滴落在地面,在金属地板上溅开暗红色的点。
“博士怎么了?”安溪问,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
“孙明远博士正在接受洗礼。”那人说,“他的认知稳定性正在崩解,锚点与污染源产生共鸣。这是必要的净化过程。”
“净化?”安溪盯着舱体里博士抽搐的身体,“那是畸变。”
“畸变是表象。”那人说,“就像毛毛虫化蛹,丑陋,但必要。打破旧的形态,才能迎接新的存在。”
疯子。
安溪脑子里闪过这个词。净光会的人不是感染者,至少不完全是。他们是自愿接受污染、并将其宗教化的疯子。
君澈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我数三声。所有人趴在地上,手放脑后。一——”
那人打断他:“你们杀不了我们。”
“试试看。”君澈说。
“不是威胁,是事实。”那人抬起左手,拉开防护服胸前的拉链。
里面不是人体。
是某种……半透明的胶质物,嵌在胸腔位置。胶质物里有东西在搏动,暗红色,像一颗缩小的心脏。搏动的节奏与舱体里博士身体的抽搐同步。
“共生体。”那人说,“污染源与我们融合。摧毁我们,就是释放污染。这个舱室,这层地下实验室,都会被污染吞噬。包括你们,包括样本a7,包括博士——如果他还能被称作博士的话。”
君澈的枪口没放下,但安溪看见他握枪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林玥低声说:“他说的是真的。我检测到他们体内有高浓度污染源信号,与舱体里的液体共振。杀死他们,会引起连锁反应。”
“那怎么办?”安溪问。
“我们需要博士。”君澈说,“活着的,能说话的博士。”
拿平板的人笑了。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杂音。“博士不会说话了。他的语言中枢已经退化,认知模块正在重组。再过六小时,他就会成为‘晨曦’的第一个完美载体。”
“晨曦是什么?”安溪问。
“是未来。”那人说,“是新世界的太阳。当锚点与污染源完全融合,晨曦就会升起,照耀所有愿意接受洗礼的人。”
“而你们是他的信徒。”
“我们是先驱。”那人张开双臂,“我们自愿承担畸变的痛苦,只为迎接那一刻的到来。样本a7,你也是先驱。你的稳定因子,是锚点的引线。我们需要你,来完成最后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