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文化宫离这里不远。”君澈调出导航,“十分钟车程。大学城在另一个方向,至少四十分钟。”
“先去工人文化宫。”安溪说,“赵山河是近战专家,如果她也保留了能力,对我们的战力提升很大。”
“前提是她愿意跟我们走。”林玥说,“而且队长,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安溪看了眼伤口。“不知道。但必须撑到找到所有人。”
车子驶入市区。晨光已经完全照亮街道,早高峰的车流开始拥堵。君澈打开警笛,在车流中穿梭。
安溪靠在车厢壁上,感到疲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失血、感染、接连的战斗,这具六岁身体已经逼近极限。他闭上眼睛,想休息几分钟。
但一闭眼,就看到画面。
不是记忆,是某种……投射。
他看到一个广场,很多中老年人在跳舞,音乐是《最炫民族风》。人群中,有个穿花衬衫、身材微胖的大妈,跳得特别起劲,动作幅度很大。但仔细看,她的步伐不是随便跳的——每一步都踩在节奏的弱拍上,每次转身都带着某种格斗的预兆动作。
赵山河。
她在跳舞。
安溪睁开眼。
“怎么了?”林玥问。
“我看到她了。”安溪说,“赵山河。在文化宫广场,跳广场舞。”
“你怎么——”
“不知道。”安溪说,“可能是感染带来的……能力?或者陈蔓说的‘共鸣’?”
他看向手推车上的植物。陈蔓安静地休眠着,但主干表面的淡金色纹路在微微发光,和他的呼吸节奏同步。
车子抵达工人文化宫。这是个老式建筑,门前有个大广场,现在确实有一群大妈在跳广场舞。音乐从便携音箱里飘出来,混着晨练的喧嚣。
君澈停车。“哪个是她?”
安溪下车,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那个穿花衬衫的大妈——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样。她大约五十岁模样,烫着卷发,身材结实,跳舞时表情投入,但眼睛在观察四周,像在警戒。
安溪走过去。林玥和吴钢跟在后面,君澈留在车上警戒。
走到大妈面前时,音乐刚好换到下一首。大妈停下动作,拿起地上的水壶喝水,余光瞥见安溪,愣了一下。
安溪看着她,用不大的声音说:“一杯二锅头。”
大妈的手顿住。水壶停在嘴边,没喝。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盯着安溪,从头到脚打量,最后停留在他的眼睛上。
“下一句是……”安溪继续说。
大妈放下水壶,接道:“呛得眼泪流。”
确认了。
但大妈的脸色没变轻松,反而更凝重了。她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队长?是你?你怎么缩水成这样了?还有你的眼睛……”
“说来话长。”安溪说,“我们需要你归队。现在。”
赵山河——现在该叫她山姐了——环顾四周,然后快速收起地上的音箱和水壶。“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文化宫里面有我们舞蹈队的更衣室,安全。”
她领着他们走进文化宫侧门。走廊很安静,墙上贴着各种文艺汇演的海报。更衣室在走廊尽头,是个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面堆着服装和道具。
关上门,山姐转身,看着安溪,又看看林玥和吴钢,最后目光落在安溪肩膀的伤口上。
“你受伤了。而且……”她鼻子动了动,“污染的味道。很浓。”
“我被感染了。”安溪说,“时间不多。我们需要找到钱小乐和博士,然后想办法稳定七个人的共鸣网络。陈蔓说,那是唯一能阻止我完全畸变的方法。”
山姐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回溯没好事。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大妈,还得天天跳广场舞保持伪装……不过也好,这身体力量不错,就是关节有点生锈。”
她活动了下肩膀,骨骼发出咔吧声。
“钱小乐我知道在哪。”山姐说,“大学城那边有个网红直播基地,她在里面当女主播——别那副表情,她也是迫不得已。我们通过暗网联系过,她那边情况更麻烦。”
“什么麻烦?”
“净光会在大学城有分支,专门针对年轻人。”山姐说,“钱小乐为了收集情报,混进了他们的外围圈子。但最近她发来的消息越来越乱,可能被怀疑了。”
“具体位置?”安溪问。
山姐报了个地址。“大学城创业园,三楼,‘星光直播’公司。但她不一定每天都在。今天周五,晚上有直播活动,她应该会在。”
“晚上……”安溪算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我等不到晚上。我的感染可能撑不过今天。”
山姐盯着他的伤口,眉头紧锁。“队长,不是我说,你现在这状态……就算找到所有人,也未必能撑到构建共鸣网络。你需要临时措施。”
“什么措施?”
山姐走到更衣室角落,打开一个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些针线和布料,但底层有个夹层。她掀开夹层,露出几支注射器。
注射器里是透明的液体,但仔细看,液体里有极其细微的金色颗粒在悬浮。
“这是什么?”林玥问。
“我自己调的。”山姐说,“用广场舞大妈的身份,我接触了不少退休医生和药剂师。这是高浓度葡萄糖混合微量镇静剂,再加上……我从自己血液里提取的稳定因子。”
她看向安溪。
“我是近战适配,回溯后身体虽然变了,但稳定因子浓度意外地高。可能因为大妈的身体……代谢慢,积累多。这玩意儿能暂时压制污染活性,给你争取几个小时。但副作用是,你会非常虚弱,像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