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澈没看倒下的敌人。他跨进更衣室,目光扫过现场:山姐正把第一个追捕者按在墙上,膝盖顶住对方后腰,用一根数据线当临时手铐绑住对方手腕。吴钢咬着第二个人的手腕不松口,那人已经放弃挣扎,躺在地上喘气。林玥从电箱旁站起来,手里多了把改装的电击枪。
“清理完毕。”山姐说,喘着气,“但动静太大,很快会有人来。”
君澈点头。他走到安溪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安溪平齐。“能走吗?”
“能。”安溪说,声音有点飘。
君澈没信。他伸手探了探安溪额头,温度高得烫手。“你在发烧。”
“抑制剂副作用。”山姐走过来,“我调的临时药,能压制污染,但会引发剧烈免疫反应。他得休息。”
“没时间休息。”安溪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被君澈扶住。
君澈看向山姐:“你是赵山河。”
“现在叫山姐。”山姐打量他,“你是军方的人?指挥官?”
“君澈。”
“听过你名字。”山姐点头,“外面那辆装甲车是你的?我们需要用它撤离。这三个人只是先遣队,净光会的大部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君澈没问山姐怎么知道净光会。他转身走向门口,从倒地的追捕者身上搜出通讯器,听了听频道里的声音。
“你说得对。”他切断通讯器,“他们在调人。十分钟内,这个区域会被包围。”
“走地下。”山姐说,“文化宫有防空洞,老建筑都有。通向后街的旧货市场,从那里可以绕到你的车。”
她走到更衣室角落,推开一个堆满演出服装的铁架。铁架后面是面墙,墙上有块松动的瓷砖。山姐抠开瓷砖,露出后面的金属拨盘——是个老式机械密码锁。
“你怎么知道这个?”林玥问。
“我在这里跳了三个月广场舞。”山姐转动拨盘,密码是六位数字,“不是白跳的。文化宫的老管理员跟我很熟,喝多了什么都说。”
锁开了。墙壁向内旋转,露出条向下的楼梯,黑暗,有霉味。
“走。”山姐率先下去。
林玥推着手推车上的陈蔓植物跟上,吴钢殿后。君澈抱起安溪——这次安溪没反对,他确实走不动了——跟在最后。
楼梯很窄,台阶不平。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有些地方渗水,长着青苔。往下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来到一个地下室。
空间比想象中大。是个老式防空洞,挑高三米,宽度能容两辆车并行。墙壁上挂着老式应急灯,有些还能亮,投下昏黄的光。地面有积水,空气潮湿,有股铁锈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防空洞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有分支通道,门都锁着或堵死了。
山姐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往这边走,大约五百米后有个出口,在旧货市场后巷的垃圾站旁边。”
队伍开始移动。君澈抱着安溪走在中间,他的步伐很稳,手臂托着安溪的重量,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安溪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作战服布料上的硝烟味,还有君澈颈侧皮肤散发出的、很淡的铁锈信息素。
“放我下来。”安溪低声说,“我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