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山姐把遗体放在医疗床上,声音硬得像石头,“陆长风干的。不,陆长风和那个怪物干的。”
林玥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她手里还握着那个高频声波发生器,但电池已经耗尽,屏幕漆黑。
吴钢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是跑,四条腿的奔跑。看见君澈的遗体时,他僵住了。狗的眼睛里露出人类的哀恸,喉咙里发出呜咽。
陈蔓的植物被推过来。主干上,她的脸浮现出来,眼睛紧闭,但叶片在剧烈颤抖。
“安溪呢?”陈蔓的声音很虚弱,“我感觉到……他的意识在远离。”
林玥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去了。”她说,“去了那个漩涡里面。他说……他说他去关门。”
房间陷入死寂。
只有医疗仪器的滴滴声,和远处传来的、越来越近的爆炸声。
山姐一拳砸在墙上。混凝土开裂,她的指节渗出血。“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
“做什么?”林玥的声音空洞,“天门已经开了,城市在崩解,队长在里面……我们还能做什么?”
吴钢用爪子在地上划字:七人。
陈蔓的叶片停止颤抖。“对……七人共鸣。安溪说过,那是唯一能对抗天门的办法。但现在我们只有五个——我,吴钢,赵山河,林玥,还有……”
她看向君澈的遗体。
“指挥官死了。”山姐说,“钱小乐下落不明。安溪困在天门里。我们凑不齐七个人。”
“不一定需要活人。”陈蔓说,“七人共鸣是意识的连接,不是肉体的。君澈的肉体死了,但他的意识……可能还在。”
她转向医疗组长:“我需要连接他的大脑。用你们的设备,尝试读取残余的脑电波。”
“那不可能!”医疗组长说,“人死后三到五分钟,脑电波就会完全消失。指挥官已经……”
“他不是普通人。”陈蔓打断她,“他是被根须控制的。那些菌丝可能还在维持某种最低限度的神经活动。试试看。”
医疗组长犹豫了几秒,然后点头。她指挥助手把君澈推到脑波扫描仪前,贴上电极。
屏幕亮起。
不是完全平坦的直线。有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检测的波动,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还有活动……”医疗组长盯着屏幕,“但这太微弱了,根本构不成意识。”
“微弱就够了。”陈蔓说,“只要还有一点残响,就能作为共鸣的基点。现在,我们四个——”
她看向林玥、山姐、吴钢。
“——加上君澈这一点残响,就是五个基点。我们需要钱小乐,需要安溪。但安溪在天门里,我们够不到。所以……”
她的叶片指向屏幕上的脑波图。
“我们用五个人,强行共鸣,把信号送进天门里。不是去救安溪——我们救不了。是去告诉他,我们还在,我们记得他,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