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杀死,是……覆盖。
金色液体渗透进肉瘤的每一个缝隙,填满那些旋转的金属牙齿,灌入橙红色的光点内部。光点从橙红被染成金色,接着,整个肉瘤开始固化。
从生物质变成晶体。
三秒后,原地只剩下一尊金色的、保持着挣扎姿态的雕塑。
安溪放下手,身体向后倒去。
没有倒在地上。
君澈接住了他。军人单手将他抱起,另一只手仍握着枪,继续向管道深处奔跑。他的手臂肌肉绷紧得像钢铁,但托着小孩身体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稳,但不至于勒疼。
安溪的脸贴在他战术背心的侧面。布料摩擦皮肤,能闻到硝烟、汗水,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是他耳孔流出的血。
“代价?”君澈问。奔跑让他的声音带着喘息。
“三个月。”安溪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刚才那一下,烧掉了我三个月的端粒长度。”
君澈的手臂收紧了一瞬。
只有一瞬。
“值得吗?”他又问。
“小乐在等。”安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六岁孩童的身体在这个动作里显得格外小,小到让人忘记他大脑里装着多少条人命、多少次抉择。
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日光灯,是某种生物荧光。淡蓝色的光从管道尽头涌来,照亮了最后五十米的路——内壁的瘤体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嵌入水泥的金属片。
每片金属上都刻着同一个符号:
晨曦。
但和之前见过的所有晨曦符号不同,这些符号的“太阳”部分不是圆形,是被拉长的、扭曲的椭圆。像某种生物的眼瞳。
赵山河在管道尽头停下脚步。
消防斧从她手中滑落,斧柄撞击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响。
“老天……”山姐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广场舞大妈的轻松。
安溪从君澈怀里抬起头。
他看见了。
管道尽头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腔室。腔室中央悬浮着七个圆柱形透明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个“钱小乐”。
七具身体,完全相同的面容、体型、穿着。
但状态不同。
最左边的容器里,钱小乐闭着眼,表情平静,胸口规律起伏——在沉睡。
第二个容器,钱小乐睁着眼,眼球以每秒三次的频率抽搐,嘴角流出的唾液在液体里拉成细丝。
第三个容器,钱小乐的身体表面覆盖着金属鳞片,指甲变成锋利的刀刃。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第七个容器在正中央。
里面的钱小乐也睁着眼。他没有抽搐,没有变异,只是静静悬浮在液体中,隔着透明壁看向管道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