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有人来看我的玩具厂。”
“等有人来陪我玩。”
它举起缝纫针,针尖抵在男孩的胸口。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你们选一个人,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
“我就放了这个孩子。”
“或者……”
针尖刺破睡衣,刺进皮肤半毫米。一滴血珠渗出来,在聚光灯下红得刺眼。
“我把他缝成新的玩具。”
“就像缝其他孩子一样。”
“很简单的。”
“一点都不疼。”
“我给他们打了麻药。”
“他们只会感觉……有人在轻轻拍他们的背。”
“就像妈妈哄他们睡觉那样。”
君澈动了。
他没有犹豫,没有说“我去”,就直接向前走。但安溪比他更快。
六岁孩童的身体从君澈手臂下钻过去,脚步落在地面的胶质地板上,没有声音。安溪走向聚光灯,走向工作台,走向那个布偶。
他的表情很空。
不是勇敢,不是决绝,就是空。像一栋所有住户都搬走的房子,窗户开着,风吹过时只有回音。
“安溪。”君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安溪没有回头。
他走到工作台前三米处停下。这个距离能看清布偶身上的每一个补丁——那些碎花布、格子布、绒布,每块补丁的边缘都用黑线粗糙地缝着,线头没有剪,像伤口长出的肉芽。
也能看清那个男孩。
男孩的左手小指在颤抖,那是极度恐惧时的生理反应。他的右脚踝有一块胎记,形状像一片枫叶。他的呼吸频率是每分钟四十二次,是惊恐发作的征兆。
“我来了。”安溪说。
布偶的纽扣眼睛转动,聚焦在他身上。
“你选了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是队长。”安溪说,“也因为我的记忆已经碎了。你再拿走一些,也没什么区别。”
布偶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好奇的孩子。
“你的记忆……”
“我尝过。”
“在图书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