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臂全部复活,但这次它们的目标不是流水线,是团队。几百只手同时转向,指尖的缝纫针全部对准门口。
布偶抓起工作台上的缝纫针,针尖指向男孩的心脏。
“那我就杀了他!”
“杀了所有孩子!”
“把你们都缝成玩具!”
“既然我得不到完整的爱——”
“那大家都别想完整!”
针尖刺下。
但在刺入皮肤的瞬间,安溪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把回溯之种塞回口袋。
第二,他冲向工作台。
第三,他在冲刺过程中撕开了自己左臂的衣袖。
衣袖下,手臂上,金色纹路像燃烧的电路般亮起。但这次纹路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收缩进血管,沿着静脉向上,涌向心脏。
安溪的心脏位置爆发出光芒。
光芒穿透皮肤,穿透衣物,在胸前形成一个光斑。光斑的形状是……一个简笔画太阳。
晨曦符号。
他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载体,把锚定力压缩到极限,然后——
释放。
不是攻击,是覆盖。
金色的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像水波般漫过整个车间。光波所过之处,缝纫线全部崩断,机械臂全部停摆,布偶的动作全部僵住。
针尖停在男孩胸口表面,只刺破了表皮。
安溪扑到工作台上,用身体护住男孩。他的后背暴露在布偶面前,布偶的缝纫针还举在空中,针尖滴着血。
但布偶没有刺下。
它看着安溪后背的光。
光芒里,有画面。
是安溪烧掉的那些摇篮记忆的碎片——不是内容,是那些记忆被烧掉时留下的“印记”。就像照片被烧毁后,相纸上还会残留一点影像的痕迹。
那些痕迹在光里浮动:
一只女人的手轻拍婴儿的背。
哼唱的旋律,不成调但温柔。
摇篮摇晃的节奏。
被子的温度。
还有……一句模糊的话,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是爱的语调。
布偶的针掉在地上。
它跪下来,碎布做成的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它伸出双手,想要触摸那些光里的痕迹,但手指穿过光芒,什么都抓不住。
“这是……”
“摇篮……”
“妈妈的……”
“我也……”
它的声音变回了一个孩子的,一个五岁男孩的,孤单的,渴望的。
“我也想要…想要被爱着…”
安溪转身。
他跪在布偶面前,平视它。六岁孩童的身高和跪着的布偶差不多,他们的视线在同一水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