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列车在晨雾中减速。
窗外,永冬牢笼的黑色山体已经清晰可见,但列车没有驶向山脚,而是拐进了一条支线铁轨。
雾气越来越浓,像牛奶泼进空气,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
叶青站在车厢连接处,机械义眼转动,齿轮声轻响。
“路线变更。”她宣布,“前方出现时空异常点,列车自动规避。我们会绕行一片‘执念回响’区域,大概需要四小时。这期间,所有人待在车厢里,别乱走。”
“执念回响是什么?”钱小乐问。
“高浓度污染区的一种变体。”叶青说,“强烈的情感记忆在污染中固化,形成独立空间。
空间里会重现记忆中的场景和人物,但都是扭曲的。触碰那些幻影,可能被拖进他们的记忆里,永远出不来。”
列车驶入雾区。
窗外彻底白了。除了雾,什么都看不见。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变得沉闷,像隔着一层棉花。车厢里的光线也暗淡下来,火塘的炭火突然熄灭,只剩墙壁上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温度骤降。
哈气成霜。
安溪抱紧手臂,作战服不足以抵抗这股寒意。君澈坐到他身边,两人肩挨着肩,体温互相传递。信息素在低温中变得更清晰,雪松和硝烟的味道缠绕在一起,像无形的毛毯裹住两人。
“冷吗?”君澈低声问。
“嗯。”安溪实话实说。
君澈解开自己的外套,分一半披在安溪肩上。外套还带着军人的体温,暖意渗进皮肤。安溪侧头,两人的脸距离很近,呼吸交错成白雾。
“谢谢。”安溪说。
君澈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寒意。
突然,车厢里的灯光全灭了。
应急灯也灭了。
彻底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一点雾蒙蒙的灰白。
“怎么回事?”赵山河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执念回响开始侵染列车。”叶青的声音冷静,“所有人保持原地,别动。等幻影过去。”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规律,从车厢尽头走来。接着是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光柱照亮一个身影。
年轻男性,二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制服,戴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手里拿着一个检票钳,腰上挂着票夹。手电筒的光照在车厢里每个人的脸上,像在检查什么。
“查票。”年轻人开口,声音平板,没有起伏,“请出示车票。”
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