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持续了一分钟。
分开时,两人嘴角都挂着血丝,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十公里。君澈的额头抵着安溪的额头,眼睛盯着他,瞳孔深处有火焰在烧。
“工具间那次,你说算一半。”君澈哑声说,“现在呢?”
“算七成。”安溪说,声音同样嘶哑,“剩下三成,等进了山,活着出来,再补。”
君澈笑了。笑容里带着血腥味和滚烫的欲望。
“好。”他说,“我记着。”
但他没松开手。反而把安溪拉得更近,两人身体紧贴。温泉的水温升高了,不知是天然热度,还是信息素碰撞产生的能量。
安溪能感觉到君澈的悸动,能感觉到军人肌肉的颤抖和克制。他自己也一样。
催化剂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欲望在血管里烧,烧得他每个细胞都在叫嚣。
“别动。”君澈低声警告,“再动,我就不管什么三成了。”
安溪真的没动。
两人就这样在温泉里抱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让水流和热气平复躁动。
几分钟后,君澈松开他,退开一步。
“转过去。”军人说,“我给你洗背。”
安溪转身,面对池壁。
君澈拿起池边的皂角——不知从哪找来的,可能是废墟里的存货。他把皂角搓出泡沫,涂在安溪背上。
手掌贴着皮肤,从肩胛骨到腰窝,缓慢而用力地搓洗。洗掉血污,洗掉汗渍,洗掉死亡列车上沾染的所有污秽。
安溪闭上眼睛。
这感觉很怪。他成年后,没让别人这么碰过他。战斗时受伤,都是自己处理,或者让林玥紧急包扎。但君澈的手……不一样。那双手杀过人,握过枪,沾过血,但现在在他背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
“你背上有很多疤。”君澈说。
“嗯。”
“怎么来的?”
“战斗。实验。意外。”安溪简短回答,“你呢?那道刀痕。”
君澈的手停顿了一下。
“三年前,北境防线。”他说,“一只污染体偷袭,刀从背后砍过来。我转身慢了半秒,就被划开了。缝了四十七针。”
“谁缝的?”
“我自己。”君澈继续搓洗,“战场医疗兵死了,我只能自己来。针线是消毒过的鱼线,针是掰弯的回形针。很疼,但活下来了。”
安溪想象那个画面。冰天雪地,军人咬着布条,对着镜子给自己缝合伤口。血把雪媣红,针线穿过皮肉,每一针都带着刺骨的痛。
“后来呢?”他问。
“后来伤好了,留下了这道疤。”君澈的手移到安溪腰侧,那里有一道陈年枪伤,“你这个呢?”
“七岁。”安溪说,“实验室逃跑时中的枪。子弹擦过肋骨,差点打穿肺。我自己挖出弹头,用烧红的刀片烙伤口止血。”
君澈的手彻底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