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点头:“我也要调整资产配置方案。移植后的康复期需要大量资金支持,得确保现金流充裕。”
宋祁看着姐姐,又看看诸葛慕,忽然笑了:“我突然觉得,我们真的像一支队伍了。”
诸葛慕牵起他的手:“本来就是。”
宋玥看着眼前这四个年轻人——弟弟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爱人,还有两个像弟弟一样的孩子陪在身边——忽然觉得,父母去世后那个巨大的、一直漏风的口子,终于被补上了。
补得并不完美,针脚有些歪斜,布料也新旧不一。但很温暖,很结实,足以抵挡未来的所有风雪。
她抬头看天。春天的天空是那种浅蓝色,像被水稀释过的颜料,干净又明亮。
“回家吧。”她说,“我给你们做炸酱面。小时候爸妈不在家时,我就给小祁做这个。”
宋祁眼睛亮了:“姐,我要两碗!”
“好,两碗。”
五人走向停车场。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在身后交错重叠,分不清谁是谁的。
但没关系。
有些线,一旦缠在一起,就再也分不开了。
就像深海里那些抱住彼此的风信子,它们的根在黑暗的泥土中早已相连,只等春天一到,便一起破土,一起开花,一起向着光的方向,拼命生长。
回家的车上,谁也没有说话。但这次不是沉重的沉默,而是一种疲惫又充满希望、无需言语的宁静。
宋玥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多年前父母带她和宋祁去郊外野餐的春日。也是这样晴朗的天,这样暖的风,这样铺天盖地的绿意。
“姐,”宋祁从后视镜里看她,“你想什么呢?”
“想爸妈。”宋玥轻声说,“如果他们还在,现在一定在厨房忙活,说要给你补身体。”
宋祁的眼圈又红了,但他笑着:“是啊,爸肯定要买一大堆猪骨熬汤,妈一定会说我瘦了。”
驾驶座上的叶辰温和地说:“那等手术成功后,我们一起去看叔叔阿姨吧。告诉他们,宋玥姐会好好的,宋祁也会好好的。”
诸葛慕从副驾驶转过头:“宋玥姐,移植前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宋玥想了想,笑了:“我想去看海。”
冯灿立刻从平板电脑里抬起头:“我现在查查最近的沿海城市,安排行程。不过得评估感染风险,做好防护措施,带足药品……”
“停停停,”叶辰笑着打断他,“你先别急着安排,听听宋玥姐想怎么看海。”
“就看看,吹吹风,听个涛声。”宋玥说,“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还算稳定,如果做好防护,短途旅行是允许的。我……我想在手术前去一次。”
宋祁握住姐姐的手:“那就去。我们一起去。”
车在宋玥公寓楼下停好,五人上楼。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小小的客厅照得明亮而温暖。
宋玥径直走进厨房,系上那条已经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那是母亲留下的。
她打开冰箱,取出五花肉、黄瓜、胡萝卜、豆芽,还有一袋手擀面。动作熟练得像一首诗,每一个步骤都带着记忆的温度。
宋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姐姐的背影。瘦了,肩膀比记忆中的窄了,但依然挺拔。就是这个背影,在他高三每天学习到深夜时,端来热牛奶;在他暗恋未果时,默默陪他看电影;在他拿到第一份工资兴高采烈时,笑着说“我弟弟真厉害”。
“别光站着,”宋玥头也不回,“去剥蒜。诸葛慕,你洗黄瓜。叶辰,冯灿,你们会切菜吗?”
“我会!”冯灿举手,像个小学生,“但我只会切成均匀的立方体,这是最优空间利用率……”
叶辰笑着把他按到餐桌旁:“你还是做你的模型吧。切菜我来。”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剁肉的声音,水流声,菜刀接触案板的笃笃声,还有偶尔的笑声。宋玥炸酱的香气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那是家的味道,是记忆里最安全、最温暖的味道。
面煮好的时候,五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阳光斜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在冒着热气的面碗上,照在宋玥带着浅笑的眼睛里。
“开动。”她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刻足够珍贵,值得用尽一切去守护。
第二天,宋玥住进了医院的移植舱准备区。志愿者——那个叫陈然的医学生——也来做了全面体检。他比宋祁还大几岁,戴着黑框眼镜,笑起来有点腼腆。
“玥姐,你一定要好起来。”陈然对宋玥说,“我学医就是为了救人的。”
宋玥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陈然摇头:“不用谢。能匹配上是缘分。医生说我的造血干细胞很健康,活力特别足,一定会让你康复的。”
体检结果很理想,陈然的各项指标都非常优秀。移植日程正式确定,三周后进行。
这三周里,每个人的生活都围绕着一个中心旋转。
冯灿重新建立了数学模型,将85的五年存活率作为基准,计算了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他甚至开发了一个简单的app,可以实时追踪宋玥的生理指标和用药时间。
叶辰调整了投资组合,确保宋玥治疗期间和术后康复期的资金充足。他还联系了瑞士的医疗团队,将最新的辅助治疗方案引入国内。
诸葛慕每天除了完成自己的设计工作,就是研究移植后的营养食谱和康复训练方案。他做了一个精美的日程表,细致到每一天的菜单和活动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