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演的是《长生殿》选段,但三个男孩的心思已经不全在戏上了。他们时不时交换眼神,回想起刚才在后台的奇妙经历,嘴角都带着笑意。
戏散场时,天色已近黄昏。三个男孩随着人流走出戏院,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真有意思。”冯灿兴奋地说,“我从没想过后台是这样的。”
“宋祁懂得真多。”诸葛慕评价道,“虽然家境一般,但谈吐不俗。”
叶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很特别。”
奔驰车已经在巷口等候,诸葛慕和冯灿该回家了。叶辰家的车也来了,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下周日还来吗?”冯灿上车前问。
“来。”叶辰肯定地回答。
“我也来。”诸葛慕笑道,“顺便多了解了解这个宋祁,挺有意思的孩子。”
三人在戏院门口道别,各自上车离去。车子驶出小巷,融入黄昏的车流中。而在青斓戏院的后台,宋祁小心地收好那支钢笔,继续帮着爷爷收拾道具。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油彩,但眼中多了几分光亮。
那个周日的午后,在充满旧时光气息的青斓戏院里,四个男孩的相遇像是一折无意间上演的青春戏码。他们还不知道,这次偶然的交集,会在未来的岁月里,演变成一段深厚而长久的友谊。
而此刻,夕阳西下,戏院的门缓缓关上,将一天的喧嚣锁在门内。只有门楣上“青斓戏院”四个字,在暮色中依然清晰,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下一个开场。
番外四
从那个周日的邂逅开始,青斓戏院成了四个男孩共同的秘密基地。每周日下午,诸葛慕的奔驰车总会准时出现在巷口,而叶辰家的黑色轿车也总是不早不晚地停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他们心照不宣地在这里碰头,然后掀开那扇厚重的蓝布门帘,踏入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起初,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台下听戏。宋祁有时会在戏开场前匆匆跑来,塞给他们几颗水果糖或一把热乎的炒瓜子——都是他从爷爷那里“顺”来的。戏开演后,他又会消失在后台的幕布后,有时在角落里候场跑龙套,有时帮着演员递道具。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日,戏演到一半,天空忽然下起雨来。雨点敲打着戏院老旧的瓦片,发出噼啪的声响,与台上的丝竹之声奇妙地交织在一起。散场时,雨势正大,观众们挤在戏院门口,望着屋檐下连成线的雨帘发愁。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诸葛慕看着天色说。
冯灿踮着脚张望:“宋祁呢?他带伞了吗?”
叶辰已经转身往回走:“去后台看看。”
三个男孩逆着人流回到后台,发现宋祁正蹲在道具室门口,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擦拭一把油纸伞的伞骨。那是一把旧式的桐油纸伞,伞面绘着淡淡的山水,有几处修补的痕迹,却更显古朴。
“宋祁,你没带伞?”冯灿问。
宋祁抬起头,见是他们,笑了笑:“我带了啊,就是这把。不过得修一下,有几根伞骨松了。”他扬了扬手中的小锤和钉子,“爷爷教我的,修好了就能用。”
“你会修伞?”诸葛慕有些惊讶。
“会一点。”宋祁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儿,“戏院里老物件多,都得学着维护。这把伞还是我奶奶年轻时用过的,伞面上的画是她亲手绘的。”
三个男孩围过去看。在昏黄的灯光下,伞面上的山水淡雅别致,远山近水,意境悠远。虽因年久有些褪色,却更添韵味。
叶辰忽然开口:“我家司机带了伞,可以送你。”
宋祁摇摇头,手上动作不停:“不用,就快修好了。再说,我喜欢在雨中走,清静。”
冯灿蹲在他身边:“我们陪你等雨小些吧。”
于是,四个男孩挤在道具室门口,听着雨声,看宋祁修伞。他的手法熟练而细致,先用小锤轻轻敲紧松动的伞骨接头,再用细线缠牢,最后点上一点桐油防潮。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番外五
“你还会修什么?”诸葛慕好奇地问。
“多了。”宋祁头也不抬,“戏服破了能缝补,头面珠子掉了能重穿,桌椅松了能加固,连茶壶嘴磕了都能用锡补上。爷爷说,戏院里的东西都有灵性,修修补补,就能一代代传下去。”
伞修好了,宋祁撑开试了试,伞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却结实稳当。雨势这时也小了些,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走吧。”宋祁收起伞,“我送你们到巷口。”
四个小小的人挤在一把伞下,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走出戏院。雨中的老街格外安静,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梧桐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清香。
走到巷口,诸葛慕家的奔驰车和叶辰家的黑色轿车都还在等着。宋祁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下周见。”
冯灿却拉住他的袖子:“宋祁,下周日是我生日,我想请你们来我家玩。”
宋祁愣了愣:“我?”
“对呀,我们四个一起。”冯灿眼睛亮晶晶的,“上午来我家,下午还能一起来听戏。”
诸葛慕笑道:“我已经跟灿灿妈妈说好了,她答应做蛋糕。”
叶辰看着宋祁,认真地说:“一起来吧。”
宋祁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后点点头:“好,我去。”
“那就说定了!”冯灿开心地跳起来,差点踩进水坑,被诸葛慕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