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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1页）

雨丝飘在四个男孩的肩头，伞下的空间虽然拥挤，却温暖。那一刻，某种超越身份背景的羁绊，在雨中的滨海老街里悄然生长。

番外六

冯灿的生日会在下一个周日的上午举行。冯家住在复兴中路一栋老洋房里，花园里种满了玫瑰和绣球。当宋祁按照地址找过来时，在铁艺大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最干净的浅蓝色衬衫——虽然领口有些磨损，但洗得发白，透着一股清爽。

门卫通报后，冯灿亲自跑出来接他。今天的寿星穿了一身红色毛衣，显得格外精神。

“宋祁！你来啦！”冯灿拉着他往里走，“慕哥哥和叶辰已经到了，在花园里呢。”

穿过开满鲜花的小径，宋祁看到了花园一角的凉亭。诸葛慕和叶辰正坐在石桌旁下围棋，见他们来了，都抬起头来。

“宋祁，欢迎。”诸葛慕起身招呼，“路上好找吗？”

“好找。”宋祁简短地回答，目光被凉亭旁的一棵老银杏树吸引。正值深秋，银杏叶金黄灿烂，风吹过时，叶片如蝴蝶般飘落，在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叶辰注意到他的目光：“喜欢这棵树？”

“嗯，戏院后院里也有一棵，没这么大。”宋祁说，“秋天时，金黄的叶子落在青瓦上，特别好看。爷爷说，那棵树比戏院年纪还大。”

冯灿妈妈端着果汁和点心走来。她是位温柔优雅的女士，见到宋祁，笑容亲切：“你就是宋祁吧？灿灿常提起你，说你在戏院里懂得可多了。”

宋祁有些拘谨地欠身：“阿姨好。”

“别客气，当自己家。”冯灿妈妈放下托盘，“蛋糕还在烤，中午就能吃了。你们先玩，午饭我们吃火锅，热闹。”

等冯灿妈妈离开，四个男孩在花园里自由活动。冯灿展示了他的新望远镜，诸葛慕带来了最新的航模杂志，叶辰则默默摆出一副精致的象棋——棋子是玉石的，触手温润。

宋祁看着这些他只在书本上见过的东西，眼中没有羡慕，只有平静的好奇。他仔细地观察航模的结构，认真聆听冯灿讲解望远镜的原理，甚至在叶辰邀请下，与他下了一盘象棋——虽然输了，但棋路稳健，让叶辰暗暗吃惊。

“你在哪学的象棋？”叶辰问。

“戏院的老观众教的。”宋祁移动一枚“车”，“有个老先生，每周末都来，总是一个人。有次他见我空闲，就教我下棋。他说，棋如人生，也如戏，一步错，步步错。”

“这话深刻。”诸葛慕评价道，“那位老先生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宋祁摇头，“他不说，我也不问。戏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但上了妆，穿了戏服，就都成了戏中人。”

番外七

午饭时，冯灿妈妈果然准备了一大桌火锅食材。热气腾腾的铜锅放在桌子中央，红白相间的羊肉卷、鲜嫩的虾滑、碧绿的蔬菜摆满了一桌。四个男孩围坐在一起，连一向寡言的叶辰话都多了起来。

“宋祁，你在戏院见过最有趣的戏是什么？”冯灿边涮羊肉边问。

宋祁想了想：“《钟馗嫁妹》。钟馗是个丑角，但心善。那出戏里，他为了给妹妹办嫁妆，煞费苦心。演钟馗的赵师傅，能把一个丑角演得让人又笑又哭。”

“丑角不都是搞笑的吗？”诸葛慕好奇。

“好丑角不只是搞笑。”宋祁认真地说，“要滑稽，但不可恶；要逗乐，但不低俗。戏谚说‘无丑不成戏’，丑角是戏里的盐，少了就没味了。”

叶辰忽然问：“你最喜欢演什么角色？”

宋祁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其实……我没正经演过有台词的角色。爷爷说我嗓子还没开，身段也不够好，只能跑龙套，演演家丁、小兵，或者……棺材。”

“棺材？”三个男孩同时愣住。

宋祁笑了：“不是真的棺材啦。有些戏里需要棺材道具，我就钻进去，在需要的时候推开棺盖，演个‘起死回生’的角色。观众都注意不到我，只当是个道具。”

他说得轻松，但三个听者都听出了其中的落寞。冯灿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宋祁，你懂得这么多，以后一定能成角儿！”

“不一定非要成角儿。”宋祁摇摇头，“能在戏院里，看着戏一代代传下去，也挺好。爷爷说，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台中央，但台前幕后，缺了谁都不行。”

饭后，冯灿妈妈端来了生日蛋糕。那是她亲手做的巧克力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灿灿十岁生日快乐”。蜡烛点燃时，四个男孩一起唱生日歌，宋祁的歌声有些跑调，但他唱得很认真。

许愿时，冯灿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片刻后，他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许了什么愿？”诸葛慕问。

冯灿神秘地眨眨眼：“说出来就不灵了。但跟你们有关。”

切蛋糕时，冯灿特意给宋祁切了最大的一块，上面还有朵奶油玫瑰。宋祁小心地吃着，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冯灿笑着指给他看。那一瞬间，宋祁露出了难得的孩子气的笑容。

下午，他们照例去了青斓戏院。那天的戏是《白蛇传·断桥》，白素贞与小青的唱段凄婉动人。宋祁今天有个小任务——演一个在断桥边卖花的孩童，有两句唱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