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浑身一凛,脚底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地挪到书桌前,双手死死撑在冰凉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个姿势,意味着惩罚将更加严厉,难以承受。
凌厉的风声落下,狠狠地不留余地。
让他眼前猛地一黑,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这种针对原则性错误的惩罚,陆璟琛从不手软。
而内心的委屈和绝望却在这一刻冲垮了他一直强装的镇定。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他?
为什么他明明没有做,却要承认,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混合着额角的冷汗,悄无声息地滑落。
滴在深色的桌面上,留下迅速消失的湿痕。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更没有躲闪。
陆璟琛一言不发,只有破空的呼啸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这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江浔感到难捱和心冷。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止。
江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几乎无法站稳。
唇角早已被他咬破,渗出的鲜血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陆璟琛辨不出喜怒的声音:“我告诉过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说。为什么宁愿用这种错误的方式,也不肯开口?”
江浔哑着嗓子,声音因为疼痛和委屈而破碎不堪,带着浓浓的自暴自弃:
“跟你说……有用吗?”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璟琛,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我根本达不到你的要求,我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
你不过是找个借口,好用这点虚无缥缈的希望拴住我,让我在学校里乖乖听话,不要给你惹事,对不对?”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陆璟琛心上。
他猛地怔住了。
他想起,他以前对江浔是没有要求的,放任自流。
是他突然提出了一个极高的标准,还承诺了亲自教导作为奖励。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设定目标,却忽略了江浔的真实能力和他所承受的压力。
这个目标对江浔来说,太大了,太沉重了,沉重到他喘不过气。
才会在走投无路之下选择错误的方式,只因为害怕连这点希望都失去。
看着江浔布满泪痕、写满痛苦的脸,陆璟琛心中复杂。
有恼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骤然明了的心疼和……自责。
他伸出手,用力将几乎虚脱的江浔拉了起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江浔,你听好。”他一字一句,“我没有找任何借口。我给你的承诺,是认真的。”
他看着少年眼中重新燃起不敢置信的光,继续道:“你做不到的事,不需要强撑,更不需要用错误的方式去伪装,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我你做不到。
告诉我你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