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对未来的期冀,只有对他病态扭曲的依恋和对被抛下的恐慌。
太过沉重。
陆璟琛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拿这个太过炙热的少年怎么办才好。
他也不能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干不想干的事。
他叹了口气,把碗接了过来,“你不想画,没人能逼你。”
“但是江浔,你自己的人生,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江浔从他冷沉的话语里感到强烈不安,想张口再说什么。
但陆璟琛没有给他机会,丢下一句:“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
便转身走了。
江浔呆呆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他原本以为陆璟琛会再教训他一顿,但他就这样走了。
他是对自己很失望吗?
——
自那日和陆璟琛因为画画的事争执后,江浔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碰画笔,那些曾经给他带来短暂光明和认可的画布,被他彻底锁进角落。
他害怕,害怕任何可能被陆璟琛推开的理由。
他只剩下最后一条路——达到陆璟琛设定的标准。
像一头沉默而倔强的困兽,用近乎自虐的努力,试图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证明自己拥有陆璟琛所说的“价值”。
期末考试在他异常紧绷的神经中结束。
交完最后一份答卷,江浔独自一人走上图书馆顶楼的露天平台。
夜幕初垂,一轮圆月低悬在天际,清冷的光辉洒落,将他孤寂的身影拉长。
他伸出手,对着那轮仿佛触手可及的月亮,虚空一抓,掌心只有冰凉的空气和虚无。
近在咫尺,却永远无法真正触碰。
就像他和陆璟琛之间,那看似缩短,实则依旧遥不可及的距离。
“江浔!”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拍了一下他悬在半空的手。
江浔回过头,是郑逸。
他脸上带着喜悦,但江浔能看出他眉宇间夹杂着些不易察觉的忧虑。
“怎么了?”江浔放下手,问道。
郑逸有些犹豫地开口:“就是……每年期末结束,学校里那些……顶级圈子,都会办一个很大的庆祝派对。
我以前从来没被邀请过,但今年不知道怎么,居然给了我邀请函。
还说可以带朋友一起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爸妈知道后,特别高兴,觉得这是个融入上层圈子的好机会。
但是,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江浔几乎下意识就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