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留着过年吗?”贺昙眉毛一横,“就该让他们涨涨教训,给个处罚让他们疼,顺便让其他学子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了。”
魏成源“唔”了一声,不再说话。
周围的学子们指指点点,对周夜没有一张好脸,连带着王郸和宋晖一起冷落。明上居的人还好,凑过来问他们是否受伤,一路还顺畅否。
周夜三人奔波两月有余,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对周围的声音一概不理不睬。
周夜走在后面,看着身材矮小的魏成源,心里纳闷这该不会就是馆长吧?
且不说这身形容貌如孩童一般,单凭这卑躬屈膝的模样,就让他想到宫里的嬷嬷和太监,着实没有掌权者的气度风范。
并且魏成源笑起来像包子,看得他都饿了。
经过金竹院时,遇见了刚从里面走出来的罗奕。他敲着扇子,惊呼:“刚要迎你们呢,竟然到了!”
罗奕嘴角含笑,刚要迎上来说什么。突然几个壮汉走过来,架起打哈欠的周夜和惊慌错愕的宋晖,连捆带抬,压走了。
王郸还没反应过来,也被一阵怪力抬起来,瞬间移动到周夜和宋晖前面,串成一串向善恶堂的方向走去。
罗奕错愕:“这是干嘛?”
贺昙回头,定定道:“金竹院学子周夜、王郸、宋晖三人,因触犯灵闻馆戒令私自调用玄花镜,罪无可恕,特此领罚,记善恶堂名薄大过,五年不得消。明日将会有相关告示帖于内墙,望众学子周知,谨遵律法!”
五月风轻云淡,花红凋谢柳绿繁盛,众学子老师站在树下,啧啧声起,悲愤化作同情,皆是叹息。
由于中过无花落的毒,周夜这几天嗜睡,此时被人抬着摇摇晃晃的,顿时困意上涌,还没走到善恶汤,打着哈欠就睡着了,壮汉感到手上一沉,转头一看,十分无语。
“嘿,小东西,醒醒!”
周夜被摇醒,气道:“干嘛?到了?”
宋晖崩溃大喊:“你还有心思睡觉?!我们都要被记在善恶堂名录上了,你竟然还想着睡觉?!”
周夜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已经被记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小事一桩。”
王郸也略崩溃,哭丧着脸:“完了,这要让我娘知道,腿能给打断!”
“记上善恶堂名录,意味着五年内不能参加考核,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宋晖道,“相当于寒窗苦读几十载,却不能参加科考啊!周夜,完了!”
“那我岂不是十年不能科考?你只是五年而已,慌什么。”周夜道,“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此时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宋晖对他的这番解释愤愤不平:“你是没什么!那我和宋晖呢?我们两个辛苦从盛京赶来,就为了能在灵闻馆闯出一番天地,没了考核,就是没了前途,你赔我们啊!”
周夜:“好,我赔,三只烧鸡如何?”
“去你大爷的!”
斗嘴归斗嘴,周夜心里也难过,只是没有宋晖这般歇斯底里。王郸对考核无感,只担心他娘知道了会如何。宋晖对这个处罚格外重视,像是要辜负谁的期望一样,直到最后红了眼睛,又开始愤愤不平。
“别难过了,小爷是何身份,日后给你在京中谋个闲职,同我一块逍遥自在!”周夜信誓旦旦,将胳膊搭在宋晖肩上。看守他们的壮汉见他们没有逃跑的意思,也不再禁锢他们,只跟在后面走。
宋晖神色郁郁:“你去当你的纨绔子弟,我可看不上什么京中闲职!”
周夜:“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志向!”
“你才是,装模作样一把好手,我自愧不如!世子殿下,把胳臂挪开,碍着我了!”
“怎的还提这事……”
王郸拍拍胸脯,道:“我和宋晖可不想依傍你,等着吧,等我们博得功名,就去平王府嘲笑你。”
周夜忍不住挖苦他:“得了吧,平时连袜子都不想洗!”
宋晖噗嗤一笑,王郸瞬间红了脸:“你说什么鬼话!”
善恶堂大厅里,早就有人手持戒尺等候在此。张仪摇动着肥胖的身体,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远远望着有人过来,连忙出去招呼:“来来,过来这里,让我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哎,又是你啊!”
周夜上次是被郑云泽直接抓进善恶堂,并没有见到这位主事人的脸,只是对这肥胖的身躯略有印象——这老师好像叫张仪。
张仪领他们进了善恶堂,找三个软绵绵的蒲团铺上,“来,跪吧,打完还得关起来……你们几个别闲着,屋子收拾好了没?”
王郸一脸惊愕。
“你有伤不打你,你俩,来,跪着!”
周夜拉起宋晖转身就跑,没出门就撞上了押送他们过来的壮汉,一脸坏笑地嘲弄他们,“咱们善恶堂常年不来客人,不好好招待一番,说不过去。”
“郑云泽就算了,你们几个算什么,敢打小爷!”周夜要从旁路逃跑,被一股吸力猛然吸过来,一屁股蹲在蒲团上。张仪十分吃力地坐下,椅子嘎吱一声,裂了半个腿,只见他画画手指,在空中结成一个小小法阵,将周夜老老实实吸在蒲团上,动弹不得。
周夜心有不甘,狠狠瞪着张仪——看不出来,这胖子竟然是个巫师!
宋晖见周夜被抓,索性认命,“我不跑了,我领罚!”
张仪往后靠着椅子,一手托盘一手拿杯,胖胖的兰花指像水萝卜一样翘着,欣慰道:“这才对嘛,年轻人就要收敛些锐气,不然很容易伤到自己。说起这领罚一事,自灵闻馆初创之时就定下规矩,凡是触犯戒令严重者,皆要在善恶堂名录上记上一笔,老师也是没的办法,可谁让我管这事呢,管就要负责是不是?打也是为你们好,日后不管去哪里,都不要惹事生非,一家人要和和气气,家和万事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