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药灵敏地听到脚步声,她坐在地上,明显感到土地颤了一瞬。
她连滚带爬躲到竹林後,躲进去,眼前就出现了那个马夫。
“夫人?你怎麽在这儿?”
文老夫人还是鬼,他怎麽能看见他?!
方有药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老太婆向人告密。
“你儿子呢?”她看了看周围,见只有他一人便问道。
“他又抓住个小孩。”
方有药心头一紧,那小孩……该不会是宪加吧?
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宪加现在肯定生死悬于一线。方有药打消救他出来的念头。
自己都快性命不保了,还想着别人干什麽。
好在文老太是个识趣的,没把她供出来。
等等……
他儿子是谁?
“看好你儿子,别再让他胡来了。”
能抓住宪加的,方有药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文老爷。
马夫的儿子是文老爷,那他就是文老太爷!
可他不是死了吗?
方有药记得方老爷带着她去过葬礼。不过没进文府。跟着棺材一起上山亲眼看着掩埋。
怎麽可能又突然活过来了!
她捂住嘴巴,周围竹子遮得严严实实,地上倒是没留血迹。但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很明显。
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到。
她往竹子後跑去,尽可能跨步大一点,肩膀上的疼痛她仿佛感受不到,汗珠大颗大颗地掉落。
方有药幼时只能看到将死之人身上的鬼魂,直到十五岁落水後。之前记忆变得有些模糊,但她对鬼看的可是真真切切。
她自知自己情感有些淡漠,似乎落水之後缺少了一根神经。
她记得回茅草屋的路,路途弯弯绕绕,还好没翻山。
她跑的不知疲倦,连宪加都入不了脑。
到屋时陈楼去了附近摘野果。
五十两放在钱袋子里压在箱底。陈楼不让用,秦偕也不敢打它的主意。
他拿着扫帚站在门口,看见浑身是血的方有药立刻又惊又怕。
“方姐姐……你这是怎麽了?”
“无事。”
她摆了摆手,喘着粗气把沾血的外衫掀开。她有些讲究,不想把床弄脏。
等了没多长时间,陈楼便出现在房中。
见到她也是像秦偕那样又喜又惊。
“方有药,你这怎麽回事?”
她把装着果子的篮子放在一边,赶紧过来查看方有药的肩膀。
“没事儿,就是被咬了一口。”
她毫不在意。伤口已经止血,和衣服黏在一起。
陈楼对着她的脑袋狠劲一拍,“没事儿个屁,你说这儿哪有大夫?伤口发脓溃烂就等死吧!”
小乡村就一个大夫,离茅草屋有些远,步行得走三炷香。
好在她们有了马,应该用不到一炷香。
“走,跟我去。”
陈楼扯过她的手,不管她愿不愿意,过了门槛就送她上马。
陈楼也翻身上去,情急之下竟将秦偕忽略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