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汤匙舀了一点,刚要放到嘴边,就听到沈意说,“表哥,你不是从来都不吃动物血的吗?”
觉察到自己做了什么,季文书只说了一句身体不适,就落荒而逃。
沈意只觉得莫名其妙,倒是沈执看向自己这位表哥的背影以及那边众星捧月的那位陷入深思。
这一晚,萧莲玉没少喝酒,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先一步离席,在他走后,在场的众人也一哄而散。
萧莲玉躺在帐篷里,活了这么多年,一直有一个想去露营的愿望,如今就这样突然实现,他倒是有些激动,躺在帐篷里的床上睡意全无。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夜多饮了两杯酒的缘故,萧莲玉觉得浑身燥热,尤其在这帐篷里,总觉得喘不过气来。
萧莲玉换上舒适的衣服,拿着披风走了出去,下午回来的时候,他记得北边有一处小溪,在这寂静的夜晚,在那溪边纳凉是最好不过的。
萧莲玉刚从帐篷里出来,就有人跟在他的身旁,“我随便走走,散散酒气不必跟着。”
侍从一听,便也只好任由萧莲玉独自一人离开。
萧莲玉前脚刚走,一道人影从旁边的帐篷里走了出来,对着侍从说道,“我跟他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萧莲玉自认酒量很好,虽然他从前只是一个小网红,但是聚会是无法避免的,他的酒量早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可是他忘了,这是古代。
这里的酒都是用粮食酿造出来的,纯的不得了。
吹了吹风萧莲玉觉得这头更加昏沉沉的,倒是这凉风吹在身上,散去了那种不知为何而来的燥意,舒服极了。
萧莲玉站在小溪边,脚旁正好有块石头,他拿袖子胡乱扫了扫,便坐了上去。
他闭着眼,感受着一切,这里处处弥漫着湿润泥土的芳香,微风吹过,泛起涟漪,树叶也随之沙沙作响,这样的美景是他从前不曾见过的。
在那个喧嚣的大城市里,这样的美景才是最昂贵的。
萧莲玉背对着月光而坐,月光也像是独独偏爱他一样,温柔地落在他银白色的衣衫上。
沈执站在萧莲玉的身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忽然有一种想法,他想将这束月光带回去藏起来,让他的盈辉只能照耀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容不得任何人觊觎。
沈执此时此刻,就像着了魔一样向前走去,突然踩到一颗小石头,脚下一滑,惊扰了这束月光。
萧莲玉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意识却清醒的很,当他看见沈执的那张脸时,下意识懵了一下,他不是不认识,而是在想,这是沈执还是沈意?
毕竟这兄弟两个的一模一样,身量也几乎相差无二,他与这二人并无交情,所以分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尽管他此刻意识清醒,可是略微迟钝的反应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最真实的情况,“诶?你怎么在这?”
沈执见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了,坦然的走到萧莲玉面前,“宴会上多喝了两杯酒,想出来散散酒气,正好看见你独自一人往这边走,还没让侍从跟着,想起这边有一处小溪,怕你有危险,就跟过来看一看。”
一听这话,萧莲玉瞬间就知道眼前的是那对双生子中的哥哥,沈执。
因着他之前做的荒唐事,沈意对他一向态度恶劣,有时尽管会因为场合收敛几分,但也少不了阴阳怪气,而沈执眼看着他行事荒唐,虽然看不过,但是对他总是以礼相待,这兄弟两个,一个是名副其实的温润公子,一个就是混世魔王。
沈执故意凑近了些,看着萧莲玉的脸上泛着些许红光,眼神却有些迷离,他不自觉地倾身向前盯着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狐狸眼问道,“萧世子可能看清我是谁?”
听着沈执语气中明显的逗弄,萧莲玉哼了一声,薄嗔浅怒的样子,自有一种动人姿态,“我酒量好着呢,根本没有喝醉,你是沈执,我当然看得清。”
见眼前的人没有将自己认错,沈执弯起唇角,任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十分的好,“嗯,是我,真聪明。”
之前也不是没有靠的这样近的时候,可沈执却第一次从萧莲玉身上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那是一种淡淡的幽香,清幽淡雅,是莲花的味道。
再想到这人的名字,莲玉,沈执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了。
唯有这两字配得上眼前的这个人。
看着站在一旁的沈执,萧莲玉拿起手边的披风,铺在了旁边的草地上,“坐下吧,站着怪累的。”
银白色的披风被少年随意的铺在了草地上,沈执看着穿着单薄的少年问道,“你穿的这么少,不冷吗?你把披风穿上吧,我可以坐在地上。”
要是沈意在这里的话,一定大吃一惊,他那个洁癖哥哥,难不成是被鬼上身了?
萧莲玉摇了摇头,“我不冷,反而热得很,你坐吧。”
沈执坐下后仔细打量着身旁的少年,这一细看,才发现萧莲玉的脸颊和脖子包括手腕都泛着一层薄红,“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怎么会热成这个样子?”
萧莲玉也很苦恼,“不知道啊,我的酒量还好,就算多喝了几杯但也不至于会红成这个样子。”
沈执忽然想到被少年吃得一干二净的那碗鹿血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提示道,“如今天气越来越暖和,说不定你是误食了什么燥热之物。”
燥热之物?他今晚喝了酒,吃了烤肉,还喝了一大碗鹿血羹。
鹿血?
萧莲玉瞬间了然,原来如此。
下一秒,沈执就看见萧莲玉挽起衣袖,当着他的面脱下了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