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将军?”
裴敬安如大梦初醒一般,猛然回过神来,看着身旁的人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裴敬安放下手里的书,推开门走了出去,兜兜转转,不知为何又走到了少年住过的禅房前,推开门走进去这里空荡荡的,若不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莲花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裴敬安坐在床边,一直等到这最后一点莲花香在他鼻尖散去,推开门,却看到一群孩子聚集在门口,“你们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
小石头拉着裴敬安的手说道,“裴哥哥,菩萨哥哥回家了,没人陪我们玩了。”
裴敬安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哥哥不是在嘛,哥哥陪你们玩。”
裴敬安下意识的想遗忘,可是每一个人都会和他提起萧莲玉,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因为这些人一次又一次提起的名字,如烈火烹油般翻腾着。
萧莲玉坐在马车里,看着处处妥帖的布置说道,“你不要告诉我,这马车是为了来接我,特意布置成这个样子的。”
沈执点点头,手肘撑在旁边的矮桌上撑着头笑着看着面前的萧莲玉说道,“只是想让你坐的舒服些,更何况日后出行也用得上,一举两得。”
小半个月未见,萧莲玉不知为何觉得沈执似乎有些变化,曾经温柔含蓄且内敛,现在仍旧是温柔的,但却多了一丝像狐狸一样的狡黠,又像是给大海里迷失方向的人指路的一盏明灯,本以为能逃出生天,可却发现这灯所指的方向并非是生的方向。
总而言之,就是有些矛盾,但萧莲玉并不在乎这些,人本来就是多变的不是吗?
昨夜醉酒再加上马车颠簸,他昏昏欲睡,萧莲玉睡了多久沈执就看了多久。
这张脸与这个人怎么都看不够呢。
萧莲玉睡醒后,沈执正拿着轻柔的鹅毛扇在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处轻轻地扇着,“染檀,马上就要到了,清醒些,免得下车着了风。”
沈执将人送回去,婉拒了萧莲玉请他喝茶的邀请,毕竟他明日还要上门拜访呢。
回到马车上的沈执表情一变,他清楚自己如今对萧莲玉的心思,自然也能看穿旁人的心思。
谢长清的心想必也乱了吧?
明日谢长清肯定会来,他敢保证。
甚至可以打赌,赌赢了就带萧莲玉出去玩,赌输了就让萧莲玉陪他出去玩。
萧莲玉时隔多日回到家中,自然免不了父母亲的问候,眼看着这两个月儿子养起来的这点肉又没了,林雅淑有些心疼。
但好在,儿子的气色看起来不错,人似乎也精神了不少。
可是,一个在萧莲玉意料之外的消息,立刻让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玉儿,明日太子殿下要过来看你,你这次救助难民的事,在京中可都是传遍了,现在爹和娘出去,谁不夸我们养了一个好儿子,就连陛下在宫中对这件事都是大为赞赏。”
萧庆年自然知道这些年京城中对儿子不好的评价,可没想到如今一朝翻身,人人都要羡慕他,让他不由得有些骄傲,语气忍不住上扬,就连身形似乎都挺拔了不少。
林雅淑自然也是高兴的,儿子没什么朋友,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外面的传言闹的。可身为一个母亲,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儿子有什么错,他不过是喜欢一个人罢了,而如今,儿子的名声得到扭转,身为娘亲的她自然开心。
萧莲玉在曾经的记忆中,看到了太子对原主的训斥,可是他和对方接触下来,对方对他的态度还算友好。
只是不知为何,每每提及到这个人,他心里总会有一分害怕,想到二人表哥表弟的这种关系,萧莲玉暂且将这种情绪归咎于是天生的血脉压制。
回到院子里萧莲玉松了一口气,新月不见弦月问了一句,最后看着萧莲玉眉头紧锁的说道,“多日不见,满月和弦月是没照顾好公子吗?怎么又瘦了?”
哥哥喜欢萧莲玉
萧莲玉今日身上穿的是沈执前些日子特意给他送来的衣服,这衣服刚上身的时候,萧莲玉发现这衣服似乎大了些,但沈执确实是按照他原来的身量尺寸做的。
而每一个人看见他都说他瘦了,若不是穿了这衣服,萧莲玉也没有什么感觉,在山上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有些宽松的衣服穿着更舒适些,倒是忽略了家里的人,看他如今衣袍宽大的样子,会担心他的身体。
看着面前脸皱成一团的新月,萧莲玉柔声说道,“山上日子清苦,别说是我,就连弦月和满月都瘦了,但你看我的精神是不是好了很多,就连力气都大了两分呢。”
新月一看确实如此,公子虽然又瘦了些,但是气色红润,精神极好,想必是这段日子在山上过得辛苦些顺道还强健了体魄。
即便如此,新月紧皱的眉头到底也没松了两分,这些年,她带着两个妹妹如姐如母,心境早已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萧莲玉一直都是孩子心性,让新月总是下意识将他当做弟弟来看。
尽管萧莲玉一直说他哪里都好,可新月还是有些心疼,“公子快进屋歇着吧,这些日子好好补一补身子受的亏空。”
回到自己家里,久违的躺在了自己柔软的床铺上,可是萧莲玉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小小的一间禅房。
—尚书府—
沈意躲在门口意图吓唬一下沈执,可惜并没有成功。
沈执身上的黑袍和门后的暗影几乎要融为一体,“我自认为藏得十分隐蔽,可每次都能被你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