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略作犹豫,不确定道:“公主不必挂心……”
云倾点头,翘起眼尾朝他打量过去,晚风拂起他额角的碎发,他低垂着羽睫,就这般垂首静立,云倾似是头一回见他穿浅色的衣衫,整个人都仿佛轻薄了几分。
她不由忆起,前世在兰院,他也是这样一身装扮,却是急匆匆地从房中赶来,将她呵斥了一顿。
云倾几乎已经确定,那是前世的故事。
她看向他的眸中带了些幽怨:“我不来看你,你也不知道去给我请安吗?”
凌夜怔愣住,清澈的桃花眸里荡起涟漪,做错了事般,面泛局促。
“我、属下以为,公主在生属下的气,不想见到属下……”
云倾确实是气,忍不住朝他小腿踢了一脚:“谁说我生你气了?你自己胡思乱想什么?”
凌夜被问得不敢答话,直直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片刻后,唇边抿起一丝笑意。
“属下知错了。”
他语声不大,带着满满的温柔与哄劝,怕那几人听见似的。
“不该不去见公主,给公主赔罪。”
这副任打任骂、甘之如饴的模样,与她这些时日反复念及在脑海的萧翎可是大相径庭。
云倾恍然间想,即便那是前世又如何?他与萧翎,或许根本就是两个人。
萧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与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两人又为何调换了身份……或许都不重要。
这一世,他只是她身边的凌夜。
云倾想到这儿,心中豁然开阔不少,忆起那日听时音所言,又问:“对了,你前几日可是出府去了,是去做什么了?”
凌夜没想此行迹会被她知晓,一时倒有些踌躇。
背后动手之人是谁,他心有猜测,可毕竟还无从求证,若此时告知,怕是无端惹她心伤。
但云倾问起,他不好扯谎,只得将那风声与银针尽数道与了她。
“属下那日,是去了拓王府。”
云倾这数日来,还以为是她骑术不精方遇此险,闻此确实一惊。
但也很快明白过来。
父皇如今制衡士族文臣,提拔武将参政,四哥领兵多年,深受朝中武将拥戴,自然也成了众矢之的。
“想来无非是那些世家大族,要借我给四哥摆上一道。”
她面色沉静,对朝中手段并不意外,既然凌夜将证据交给了四哥,相信四哥自会查清,她若贸然插手,怕会打草惊蛇。
凌夜听她只疑心世家,张了张口,终是没说什么。
“只是此事,又连累了你。”
念及他带着重伤还为自己奔波查证,云倾无波的双眸又软下几分,颇为怜惜地瞧他。
凌夜顿时顾不上思虑旁的。
“公主折煞属下,此次是属下失职,理当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