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公主对弈,皓心院的小厮丫鬟们都跑来凑热闹,少男少女们簇拥着围了一圈儿,看着公主往凌侍卫脸上画画,几个小丫鬟叽叽喳喳的,提议公主画这里画那里。
凌夜坐在石凳上仰着脸,奇怪地问:“不是只能画一笔的?”
云倾拿笔戳戳点点:“我定的规矩,想画几笔便画几笔。”
凌夜:“……”
随后他便不想输了,精巧绝伦地让云倾也输了两子,但毕竟没画到自己脸上,云倾不气馁,越挫越勇,只是苦了汤圆被她们画得不成样子。
欢呼嬉笑声不断传出,攀着树梢爬出院墙,不知不觉融进夜幕。
小厮在院子里挑了灯,石桌旁也燃上了驱散蚊虫的熏香,云倾难得“棋逢对手”,迟迟不想散。
还是惠嬷嬷过来催促,夜深了,公主该就寝了。
凌夜起身求饶:“公主今日还是先回吧,属下这脸,也没地方画了。”
云倾从棋盘中抬起头来,借着迷朦月色,望向他“浓墨重彩”的五官,凌厉与俊美对撞的眉眼在如此凌乱下也未失色分毫,反倒更有一种让人欲图摧折的美感。
身旁汤圆倒是一派少年气,嘴撅得老高,对脸上几只小王八分外不服气。
小禄几人笑作一团。
云倾也跟着轻笑一声,只是略略抬眸,又盛着星光望了他一眼。
“公主?”惠嬷嬷又唤。
云倾开恩起身:“好了,今日便放过你,你早些歇着,明日一早随我上街去!”
隔日皓心院。
云倾早早醒来,招呼小福小禄给她更衣打扮。
小福端来宫中近日新做的裙裳,云倾立在铜镜前,挑挑拣拣了半晌,选了件琉璃色的对襟短衫,搭初荷色齐腰襦裙。
小禄照着这配色,又捧来相衬的银粉荷花步摇。
两人给公主上妆,细腻的莲粉胭脂点在两颊,少女娇俏明媚的气色尽数显现。
云倾又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方踏出门。
玉兰树下,那道劲瘦身影等候在此,见人出来,上前单膝见礼:“公主早。”
云倾见他一直低着头,抿了抿唇,没忍住问:“你瞧我今日好看吗?”
凌夜只见那双小长靴来到自己跟前,听此一问,才敢抬头细细打量公主,见她这身装扮清新柔和,好似一颗蛋黄荷花酥。
头顶步摇亮晶晶的,却没她的眼睛亮。
凌夜由衷道:“公主每日都好看。”
云倾一笑,他倒是嘴甜。
从皓心院出来,凌夜是今日才得知,陛下又给云倾钦点了两名贴身侍卫,乃一对双生子,容貌别无二致,名江梧、江桐,两人皆是一等。
只是云倾一直将他们留在南院,他才未曾见到。
凌夜内心酸涩之余,仍有一丝慰藉。
云倾此番出府,也并无要事,只是那日听时音与徐婉聊起了建康街上趣闻,念起自己搬出宫了这些时日,净顾着学骑马,还未来街上好好逛逛。
她带着小福小禄在前走走停停,路过一个捏泥人儿的商摊,瞧上了一只枣红小马,鬓毛与马尾丝滑细致,奔腾中的模样,像极了凌风。
云倾想到这儿,便买下叫凌夜拿着,凌夜不情愿,但公主有命,他只得遵从,半日下来,不知被人打量了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