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派的人动作很快,凌夜前脚才将云倾放到床上,宫里的太医后脚便到了,来的是专司皇帝龙体的廖太医,已年逾六旬。
冯礼和惠嬷嬷尚不知始末,但到底都在贵人身边服侍多年,一见来的不是寻常太医,互相对视一眼,心下便明了几分。
公主这病,定是不可外扬。
冯礼请廖太医进了公主卧房,又领着一屋子仆从退了出来,只留惠嬷嬷与小福小禄,考虑到凌夜今日一直随侍公主,应是知晓内情,便许他也留了下来。
云倾这一路车马折腾,身子早已绵软无力,此时就微阖着眼侧卧在床上,小福取了一个缎制的软垫,将公主的一只皓腕轻轻放了上去。
廖太医也不敢耽搁,快步上前执了一礼:“五公主,老臣冒犯了。”
随后便坐到一旁椅子上,为云倾诊脉,小禄将惠嬷嬷请到一旁,与她耳语了今日之事。
几人心焦地等着廖太医开口,廖太医把持许久,才似是犹疑地收回了手,又细细观诊云倾面色,点了点头。
他起身,对几人道:“五公主所中,乃烧心草之毒。”
“烧心草?”惠嬷嬷道,“还请太医细说。”
“此草形如茶叶,味甘,性温,原可用作药物来驱寒养气,但若服用过甚,便会引发其毒性。”
凌夜在后听了,急急道:“请问廖太医,如何解毒?”
廖太医缓缓摇头:“此草并非天生毒性,并无解药,只能容其自行消解,若服用量少只需日,量多则余月,所幸对心脉并无损伤,我稍后开个方子,可助五公主快些好转。”
几人听此,稍安了心。
廖太医却微紧了眉。
他这些年专理陛下龙体,今日忽然被派来给五公主看诊,本还感到疑惑,此时才领会陛下深意。
他又开了口:“只是公主这些时日,切忌食用辛辣之物,否则便会引毒性复发,头晕气短,虚冷发热,甚至是眼花耳鸣,产生幻觉,就如……今日这般。”
他行医
多年,自然知晓这病症如何,便也猜到了这草药为何会出现在五公主身上。
几人同样心照不宣。
云倾疲倦至极,还没等廖太医将话说完,已沉沉睡了过去,但她素来不吃辣,这禁忌于她也算不了什么。
惠嬷嬷见公主如此,替她谢过廖太医,亲自相送,小福关好窗子,燃上安神的熏香,小禄给公主掖紧被子,一回头,才发现凌侍卫还没走。
他静静站在角落,不声不响,只旁若无人望着公主,他的眼神里说不清是什么情愫,似是忧忡,又有些惦念和牵挂。
小福上前招呼他:“凌侍卫,公主就寝,咱们出去候着就是。”
凌夜这才敛了心绪,收回眷恋的目光,他眼下尚无正当身份关心公主,要消除两人之间尊卑之别,一切还要从长计议。
他最后望了眼云倾,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查清她是如何中毒,此时趁着她歇息,他正好去一趟拓王府。
萧骋今日进宫突然,府中未散的宴席,便是拓王妃与两位妾室打理招待,匆匆赶回时,只剩寥寥几位贵客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