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她,语气中是不容抗拒的坚决,自她醒来后望向他的第一眼,他便全都想清楚了。
富贵荣华,位极人臣,他上一世便不放在眼里,这一世更没有意义。
若能与她长相厮守,为她触犯陈规、违逆礼法又算得了什么?
天堑也好,深渊也罢,只要她也愿意,他都可以为她踏平。
云倾不由分说被抱了过去,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他衣领。
他身上的薄荷香已经褪去,只弥漫着原有的清冽香气,云倾记起来了,这是寒兰香,是他前世最喜爱的味道。
她此次昏迷,竟又离奇般多出一段前世记忆,只是醒来之后来回奔波,尚无暇梳理。
云倾原以为,上一世的萧翎阴晴难测,又玩世不恭,却没想他有那般过人的胆识谋略,股掌之间搅弄朝局。
世人皆道他风流,他偏对自己情有独钟。
就如这一世的凌夜。
躲过了薛岑房中迷香,一路追查到客房,又及时向四哥通禀了消息,这该是怎样的洞察与果断。
不要官身虚名,不惜触怒父皇,心心念念只是留在自己身边。
云倾恍然发觉,原来他们有那般多的相似之处。
如同一人。
他颈间的衣缝被越扯越大,随着走路颠簸,云倾瞧见他劲瘦脖颈上,那根红色绒绳不断刮蹭。
凌夜有所察觉,低下头来:“公主看什么呢?”
云倾慌忙移开了眼,心虚道:“没、没什么。”
说着话,手上却是力道更紧。
凌夜含笑,她这举动同前世一样。
看她面上总算又泛出红晕,故意逗她:“公主要将属下的衣服扯开了。”
云倾果然惊慌抬眼,忙松开手,一时不知该放到哪里。
下一瞬却是恍然惊觉,他竟敢挑逗她?
云倾记得,凌夜自从诗宴之后,与她便是十分地疏离恭敬,怎么今日回来,又像变了个人。
但这变化……也未尝不可。
凌夜观察她神色,她应是不记得那一吻了。
府里消息很快传开,公主从拓王府赴宴回来,突发了热病,仆从们都赶着来伺候,穿过中堂踏上长廊,惠嬷嬷与冯礼也迎了上来。
凌夜直到见到这两人,面上的逗弄之意才收了一收。
冯礼吩咐人去备火炉和热汤,惠嬷嬷抱了件夹绒的斗篷给云倾裹紧,凌夜这次没有半分羞赧,径直跨进云倾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