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有了哭腔:“可云倾还是与你见了面,我本想着,若你们当真两情相悦,我便是再心痛也会真心祝福,可你分明……”
她低下头,泪止不住扑簌落下。
桓泽听她低泣,心间骤软,从未有过的欲望翻涌至心头,不禁抬手要为她拭泪。
可悬置片刻,还是颤着指收了回来。
时局未定,他不能、也不容许有此私念。
他既为公府世子,肩上便不只他一人之命,他的身后,还有桓氏上百人的生死荣辱。
不得背逆,亦没有选择。
他无声向后退了半步,坚韧的身形微微颤栗。
“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回吧,免得国舅担心。”
低泣声渐停,他疏离的语声又道:“这些话,往后莫要再提了。”
说罢回身推门离开。
便是与她共处一室,再多说几句话,都是逾矩。
脚步虚浮地出了茶楼,纷杂人群里,一道矫健人影跃到他面前。
桓泽瞧清来人,眉间微凝:“朱雀?”
此人乃太国公爷贴身护卫,俯身执礼道:“世子,随属下回府复命吧。”
受责
离着主街越来越远,街上行人便愈发稀少,盛时音揽着身上斗篷,独自穿梭在夜中,双肩不时低颤,传出细微的抽泣声。
她不相信。
桓泽哥哥绝非这种冷漠之人,便是对她无情,也不会这般不管不顾地撇下她离开。
她生在盛府,自小耳濡目染,自然清楚,桓氏乃当朝大族,又是陛下唯一放过的建康世家,府中子弟更该谨言慎行,不可行差踏错一步,否则一朝荣辱,仅在一夕之间。
桓泽哥哥,即便有不甘,有委屈,又能说给谁听呢……
她抬手擦了擦泪,这才发觉周遭不知什么时候已没了人,只剩偶尔穿巷的寒风呜咽飘过,她不觉加快了脚步。
却听身后还有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似是离她很近,又不上前来,她心中惊惧,回头惊叫一声:“谁!”
一袭黑衣,一张带了伤痕的面容,盛时音颤声道:“凌、凌夜……”
既被发觉,凌夜干脆上前几步,月下红痕被映照得愈发清晰。
“盛小姐。”
盛时音倒觉安心许多,又染了哭腔问:“你、你在这儿,跟着我做什么?”
凌夜今晚在迎春楼外,也瞧见了她的身影,只是未能瞧清她的样貌,可他看得清楚,桓泽分明也察觉到了,却不知为何没作声张。
他既要瞒着公主,凌夜便要一探究竟,他究竟有什么要瞒着云倾。
凌夜面上随着云倾离开,实则便暗中折返回来,一路跟着桓泽到了茶楼。
他还没有无耻到去偷听人谈话的地步,便在茶楼外的小摊上守着,不多时便见了桓泽出来,又过一会儿,才见了红着眼框的盛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