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几人迟迟未曾反应过来。
几人皆不知晓,公主缘何会出此言,惠嬷嬷最先回神,命小福小禄赶紧跟进去伺候,剩下的人则被遣散,连地上几只微不足道的火炉都被吝啬地全部收走。
云倾直到一头进了内室,关紧房门,方背靠着门,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今晚怕极了。
她当着桓泽的面,几番羞辱凌夜,本以为会觉得解气,可见他当真折下脊骨,抛下尊严端起茶碗时,心又止不住地滴血。
凌夜不知道,她没有接那杯茶,是因她的手收在桌下,抖得不成样子。
她好怕凌夜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就这般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
云倾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倚靠着房门,无力跌坐下去。
涟漪
冬夜寒重,冷风如刮人的利鞭呼啸而过,光秃的枝桠被吹得飕飕作响。
人群尽散,只剩凌夜独身一人留在院中。
今日晚间出门时穿得单薄,此时便任由这风钻透衣衫,丝丝缕缕渗入进骨髓。
他已守了近两个时辰。
实在撑得辛苦,便缓步移动着,走到往日常站的那棵玉兰树下,一手扶上树干。
身前紧闭的堂门忽然打开。
凌夜隔着羽睫上的冰霜,瞧清来人,是小禄。
她裹着厚厚的棉衣,手里捧了一件宽大斗篷,小跑过来:“凌侍卫,夜里太冷了,你将这个披上吧,公主不会怪你的。”
听这话,还是背着云倾送出来的。
凌夜望向那扇早已熄了烛火的轩窗,心中清楚,云倾此番罚他,并非是气他今日擅离队伍,而是她心头怨恨难消,恨他欺瞒、背叛,又利用了她。
若如此,能解她心头恨意,哪怕只有一丝,他都甘愿。
又或许只有这样惩罚自己,他才能好受些许……
“多谢,不必了……”
他唇齿僵硬:“公主要如何,便如何罢。”
小禄叹出一团热气,她方才在隔间休憩,被寒气冻醒,本想去给公主房内添些炭火,不经意往院中一瞥,才惊觉凌侍卫还守在外面。
她不知凌侍卫做错了什么,可这样冷的天,再这样下去会冻坏身子的……
而凌侍卫,这又是何苦呢。
她没办法,摇着头回去了。
汤圆在落月居听到消息,坐不住了,抱着一堆东西来找他夜哥,手炉热茶换着往他手里塞,可凌夜瞧都没瞧,都命他拿回去。
汤圆不乐意了,赌气要和他一起守,被凌夜一记比风还冷的眼神震慑回去。
他就这样固执地守了一宿。
直到第二日天光微亮,小福才从堂上跑出,传公主的话,凌侍卫可以回去了。
一夜的寒风刺骨,凌夜已是头痛欲裂,浑身如被打碎了骨头,动一下便钻心地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