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色发白,艰难启齿:“公主,气消了没有?”
小福被这分外喑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哪里还忍心再告诉他,公主眼底乌青,眸色涣散,分明是一整晚都没睡好。
她勉强点了头,汤圆在一旁早没了耐性,不等夜哥再说,一件厚重的棉衣落到他身上,直接将人卷走。
回了落月居,他有条不紊地将夜哥用棉被裹好,把事先备好的暖炉一个个点燃,又给夜哥灌了一大壶姜茶,逼他躺在床上睡觉。
凌夜已是神志不清,任由摆弄,只觉脑海中绷了一晚的弦骤然松懈,身上乍暖,浓烈的倦意翻涌袭来,很快昏睡过去。
以至于这半日里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接下来几日,凌夜照旧将自己锁在院子里,谨遵云倾的话,不经允许,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但上回随她出府,至少知道了她还愿意见他,哪怕是被她折辱,也好过这般一墙之隔却无处消解地思念。
这日一早,皓心院的小厮真的来了。
他正在房里研读兵书,以往在统领府,贺檀准许他出入书房,他便将府中藏书翻了个遍。
贺檀治军多年,府中不仅正史战役,抄写编纂的民间野战亦有收集,较凌夜前世涉猎有过之而无不及,后来他大了些,偶尔借几本出来,贺檀也不与他多作计较。
眼下这本便是他那日从府中带来。
院子里,汤圆晨起后照例耍枪,忽然汗淋淋地冲进来,略显激动道:“夜哥,公主传话来了!”
凌夜往窗外一望,还真是云倾院里的人。
仍是上次传召的小厮,一板一眼传公主吩咐:“凌侍卫,公主命你即刻去往国公府,还是老规矩,将这帖子亲自送到世子爷手上。”
他说着,将手中信帖递上。
身后汤圆脸色一变。
凌夜静静垂眸,瞥向这封信。
她这是又约了桓泽,去诗舍作诗么?
他没让小厮为难,不过片刻,便伸手接了。
小厮临走前又交代:“凌侍卫可别耽搁了。”
他自始至终没有应话。
薄薄的信纸,被轻易捏在手里,却仿若有千斤重,叫人迈
不出一步。
汤圆在后望着夜哥落寞的身影,忍了又忍,忍不下去了,上前一把夺了过来:“我替你去送!”
凌夜回神。
“站住!”
汤圆脚步一停,怒其不争地回过身来:“夜哥,你醒醒吧!”
凌夜心间一紧,面上不着痕迹:“你什么意思?”
汤圆愤慨:“你以为我和小福那几个傻丫头一样,瞧不出来吗?你是如何相待公主,公主又把你当成什么?是,公主确实心悦过你,宠信过你,可现在呢?”
“她配不上你的真心!”